所有的一切，似乎都隐隐指向最不可言说的地方。

甚至连当年盛极一时的平公主府转瞬衰败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疑惑。

一生兄弟，一世家国，装疯卖傻、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活到到这把年纪，费尽心力地彼此猜疑，却是连问一句真相的情都不曾。

他长玉立，玉树临风，一袭玄锦绣的世衣着在他上无声肃穆。

李明远想着这些，目光变得有些空。

然而撇开那些伪装不论，世爷其实生了一副天生贵胄的好相貌，一双丹凤，鼻若云峰，偏淡冷薄，不苟言笑之时，是锋利如刃的英俊，那张面目，廓冷毅，棱角分明，不失名将后人的威仪。

皇家兄弟，就这么粉饰太平地演着一儿天下人喜的兄友弟恭。

昔年阵前，李熹即将带兵突袭夷族军帐，陡然一封密报以家书的名义送抵军中，语焉不详。

山河永寂，岁月如雨，如今的天下依旧盛世太平。

可哪怕是这样英姿飒的世爷，世人提起来，都齐刷刷的先替他上那王府里的一脑门儿官司。

李明远有时候觉得他爹李熹的这些持毫无意义，那些怀疑是假的又能怎样，是真的又能如何。

在皇权和天下面前，好像所有的亲情都成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。

李熹记得，当年教他们这个师父，还是他那执掌军机的岳父张阁老，因为他幼时贪玩儿，还挨过张阁老的戒尺，因此印象刻。

也许是胡思想，也许是虚乌有，但是疑虑就是这样，在心里扎了，不能求解，便不能救赎。

至于那后来蒙圣上指婚嫁王府、又备受肃亲王的孙氏王妃，还是孙决三杯黄汤下肚说漏了嘴——那孙氏本不是孙家的亲生女，而是早就有人安排好养在孙家的养女。而孙决的真正的亲早就死了，无怪乎这女生了那样一副与兄弟不同的貌。如此偷梁换，竟然还被皇帝指给了肃王填房，背后隐藏的事情，呼之。

禄重，每日的生活不过斗走，听戏宴游赏京华，闻者皆那是当世无双的自在逍遥。

于是，只因为那些个陈年旧事，一查二十年。肃亲王自己查还不算，还要拉上李明远和李明遥兄弟。

哥哥的见天儿找弟弟的不是，一儿正事儿都不派他；弟弟的每天吊儿郎当，如旁人所愿的着自己独成一派的败家儿，风生起。

所有人都觉得，那是太后一哭的功劳，可只有肃亲王自己心里明白，越是朗朗乾坤，太平盛世，最容不下的便是一个功震主。

只是那时，肃亲王年少轻狂，哪里会把这真真假假的扰军心之句放在心上，直到九死一生，远离边境二十年再不得军权，皇帝的态度从那以后若即若离，李熹才明白，那背后隐隐昭示着的谋，也许从那时就开始了。

密报中的消息显然是有人断章截句地抄录下来，又命人偷传至阵前的，所用的暗语是他与皇帝年少时同在书房所学之句，直指要借这场征战要李熹的命。

平日里，他不得不夹在“纨绔荒唐”的爹和“不学无术”的弟弟之间每日牙疼，只能迫自己像个二百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