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包里摸镜上，将整间宿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打量了一圈，接着越过一床军绿的被，几只颜各异的拖鞋，又毫不犹豫地踢飞了一个红的桶。他顺着梯爬上床，准确无误地把被窝里的人揪了起来。

他的影被月光拉得很长，像是有一蠢蠢动的怪兽藏在其中，而在这之下，是望不见底的无尽渊。

他飞快地掏手机，接通后把手机贴在耳边，手捂着话筒，俨然是不想让这里嘈杂的人声被电话那的人听见。男生自觉往后退了一步，彻底地离开了光照范围，整个人了黑暗里。

男生张了张嘴，堪堪发一个气音，晦涩不清的视野里，许晟书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，随之而来的震动像是一个警报，许晟书原本放松的面表情在那一瞬间绷起来。

“不用了。”男生摇了摇，“举手之劳而已。我走了，你快回家吧，等会儿人多就更难去了。”

男生歪了歪:“你很厉害吗？”影影绰绰的月光穿过展览品间的间隙照下来，漏到男生的脸上，使他嘴角衔着的那没什么情的笑意变得分外显。

“我去看了灯会。”许晟书皱了皱眉，“谁准你睡我床的？赶给我下来回你家去。”

许晟书犹豫了一瞬，迟疑着了，转朝着的方向走去。后喧闹的人声和不断错的人影往返编织，像是在描绘着一场并不真实的梦。

好像是携光而来，与光同尘，尚不清楚社会险恶，人情冷的单纯少年。

“我的舍友我回宿舍了，老师要查房。”许晟书挂断电话，不好意思似的冲他笑了笑，“本来想请你喝瓶吃东西谢谢你的，现在看来只能下次了。”

几乎是瞬息间，昂贵的镜摔到了地上，右边的镜片上结了一层蜘蛛网。

“一个小时。”见到来人，挥拳的人松开了手，慢悠悠地把衣上。一糟糟的发足够表现他的睡相并不好看，他毫不在意地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抻，眯着睛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你既然没有时回宿舍，那这张床就被我征用了，我睡一会儿也无可厚非。”男生冲着他晃了晃手指，“你搞那么大动静是想把老师引来？不怕暴你跑校去看灯会的事？”

“俯瞰旭日晟，遥望鸿雁书。许晟书。”许晟书笑了笑，“谢谢你帮我捡钥匙。看你的校服都了，要是明天不了老师又问起的话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，就说是因为帮了我一个忙。”

校门老早就关了，许晟书摸到后门的位置，找到平时他经常翻的那面墙，把背上的书包甩了去，脚一蹬，人稳稳地落了地。

“也没有。”许晟书半眯起睛，了一个有小骄傲的笑容，远被枝条切割成不规则零碎片状的灯光落到他上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。

他拽起书包跑到男生宿舍楼楼下，拿钥匙开了门，整间楼栋安静得过分，仿佛没有一生气。许晟书上到三楼，猛地踹开宿舍门，门板狠狠撞到墙面上，留下一圈印，然而大的声响却并没有影响到屋内人快要堆成山的呼噜。

他见怪不怪地把试图继续往被窝里钻的人往床边一拉，忽然腾空的觉让那人彻底醒了过来，下一个拳已经呼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