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秋翻了个，趴在床上，从床柜上了几张纸巾，成团扔图，他扔一团，图丢回来一团，狄秋搓了个大的，砸在了图的后脑勺上，图没理他了。狄秋说：“你不是苏州人吗，怎么不看看冯梦龙啊？”

小丁朝他过来了，狄秋攥了攥衣角，小丁经过了他旁，他的声音在狄秋后响了起来。

狄秋没说话了，低吃芋艿。他记得芋艿很，很糯，他也记得田静家的桂树，长过蜂，惊动过消防队。他记得田静。她和图年级相仿，和图青梅竹，她的手臂上有图咬来的牙印。她和图是邻居，和他也是邻居。不过，他早就不住那里了，房租给了一个年轻人，是个摄影师，在屋里搭了个摄影棚，专门给淘宝模特拍照。

图不响，狄秋撑起，瞅见图的作业簿和草稿纸，大声说：“是不是第三啊？是5！”

狄秋爬起，盘坐着，看着图说：“Miss岑找你当英语课代表，你不也没答应吗？”

狄秋笑得更起劲，倒在床上，摸着肚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图房间的天板上贴着张星空图，茉莉赶时髦买的，周遭都暗的时候，这图上那些撒上了荧光粉的星星会发绿光。图说，半夜起来看到，怪恐怖的，像鬼火。但是他家里茉莉主、饭，得还很好吃，图是不敢抱怨她什么的。

那别墅已经变得很旧，很老了，茉莉那么衷新事，新区，园区，漂亮的房比比皆是，靠近湖的，挨着山的，哪里不比那条臭浜边后的隐秘小区环境好呢？图肯定搬走了。

狄秋看了手表，1147分36秒了，他心下一喜，转推开一扇门，轻快地走了去，可走了阵，他的步伐又拖沓了，他环顾四周，不知不觉，他竟然来到了育场路上，再往前走一，他看到卖熟菜和早的义昌福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，狄秋撇撇嘴，摸摸肚，双手袋里，走开了。转公园路，狄秋远远地才望见市一中的校门，就听到串熟悉的笑声，是小丁。狄秋往边上一看，十字路，小丁正兴采烈地呼喊：“狄秋！你今天怎么这么早！图呢？你今天一个人啊？”

就歪在图的床上看，看得也不太想看了，他和图说话，问他：“图，你读冯梦龙吗？”

狄秋摇摇

图说：“怪不得每天早上去找你，你都阿嚏阿嚏，田静家那棵桂树十里飘香。”

图补了句：“文娱委员！忘了这个衔，他和你拼命！”

图说：“你别吵，我上解来了。”

那天好像是中秋节。反正后来，图解了5，狄秋被冯梦龙得昏昏睡，茉莉给他们送了两碗糖芋艿来，暗红的汤里飘着些暗黄的糖桂，他们挤在书桌上吃芋艿，一手拿勺，一手在草稿纸上画月亮，比谁画得圆。他们还说了好些话，狄秋说：“桂只有成糖桂，闻上去才好闻，不然冲鼻。”

小丁问：“你吃早饭了吗？”

狄秋轻声说：“今天没见到他。”

图转了回去，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团，往后一抛，狄秋笑着躲开，大声说：“官最大就是小丁了，育课代表！”

图回过来，明显生气了：“老肖找你当数学课代表你怎么不？”

小丁的目光穿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