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就微笑,心想,柳五大概是太寂寞了,便连厌恶的人的陪伴,也成了必不可少的消遣。迁离南京,脱开熟悉的环境,对任何人都是有影响的。在老地方时能够忍受的事,进了新环境,便觉得难以忍受;在老地方时不屑一顾的人,到了新chu1所,便也觉chu其有价值的一面。柳随风,大约就从唐灯枝shen上发见了可消遣的一面,不guan是哪zhong意义上的消遣。
因了自shen在重庆社jiao界的活动,赵师容颇为听到某些传闻,说“你的那个东家呀,好的可是旱路那一口……”又说,“唐家私底下好旱路的很多,可不是不娶妻,不娶妻在唐家是大罪,被唐老太太扇嘴ba子扇chu血,敢叫你不娶妻!不过娶妻归娶妻,那一口愣是丢不掉,唐老太太抱着了重孙,也就睁一yan闭一yan,懒得guan了。不过你那个东家呢,扛到现在,不说结婚,也不说不结婚,非跟老太太zuo对。老太太念叨过他几次,就没了下文。他们那一脉,本不是唐家的嫡系,自生自灭的,老太太估计也不想cao2那个心了……”
赵师容的心里,便生chu点诧异的好笑。想到柳五跟唐灯枝的往来,暗想其中未必没有文章。不过无论有无文章,有甚文章,都跟她没有关系。柳随风自可以去寻他的消遣,而她,也正找到了她的寄托。李沉舟离开后的空白,当然无人能够填补,但是她自shen的情gan,源源不断的情gan,却需要与人互动和宣xie。非常幸运地,她找到了这么一个人,或者说,她再次跟他相遇了。这一次,她不会再失手了。
“泰和chun”里间,隔着两dao九曲画屏,透过画屏上青青chun草,脉脉chun水,可见柳随风和唐灯枝,一卧一坐。中央的桌上,铺陈着daodao热菜,皆是重庆chu了名的重味辣肴。空气中飘溢着hua椒暴烈的挑逗气息,lou骨地勾引着人嘴里的唾ye和肚中的胃ye。两厢泛滥,一场屠戮即将开始。
柳随风斜靠在榻上,慢慢地xi着烟。胳膊支在脑后,yan望着房ding,于菜肴的香味无动于衷。这些日子,只要跟唐灯枝相聚,便是一桌子的川菜,fei甘厚味,让chunshe2huan欣,chang胃受罪。靠了加大剂量的胃药,柳五才没让自己的胃chu什么大事,然而某天半夜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之后,他到底心惊了。他知dao,自己不再是十几岁上无惧无畏的街tou少年,揣着把客舍青青就敢单挑整个世界。如果他再不好好养护自己的shenti,他很可能彻底栽在这个胃上,从此成为一个废人。然而,拖着个jiao生惯养的胃,独自迈入那漫长枯寂的暮年,似乎也不是什么有趣的前景。所以他仍然接受唐灯枝的邀请,来嗅一嗅这暴烈的hua椒,欣赏欣赏唐灯枝小丑般的献媚,以及逃离那跟唐家老宅一般ju大陌生的如影随形的空虚gan。
外面世dao惶惶,日本人的飞机,也已经飞过来那么几次。响着压迫人耳mo的嗡嗡声,从重庆上空飞掠,丢下几枚炸弹。第二天的报纸上,就是铺天盖地的有关空袭的伤亡报dao,满街的人口口相传,一个个大惊小怪,庆幸着自我的尚自全存。柳随风从这些人中间走过,脚踩上被人扔掉的报纸,心中是平静的漠然。他不关心日本人的空袭,不关心日本人已经攻到了哪里,更不关心哪里有人死去、有人失踪。记得日本人第一次空袭重庆,他正在自己的屋里倒酒,楼下的老妈子叫成一片,全都向后院的防空dong里跑。整个大地似乎都起了震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