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没法儿回答！——吐了一纸的鳝鱼骨，你大声抱怨了，剔着牙，听着邻家留声机里在唱“蔷薇开”。这个问题，甚至没法追溯。你自然还记得自己是在几岁上，打定主意将来要什么事，念什么书，成什么人；你自然也很清楚，而今你在什么事，念了什么书，成了什么样的人。你知那个定下目标的你，也知现在这个没达成梦想的你，就只不知中间那一大段跑哪儿去了。梦想和失败之间，仿佛只是片空白，你说不清自己都了些什么，却清楚自己是失败了。说不清楚的败仗，自然也没有罪魁祸首，这个认知让你满意。下那细若游丝的疑惑，不去自己是否完全清白，喜滋滋地将红烧鳝鱼的香卤浇到饭上，筷一拌，便是香的一碗。白米饭浸成棕赤，泛着油的光，你迫不及待地吃着，觉人生的惬意了——红烧鳝鱼，既鲜且，一二吃，比梦想更好。忘掉那见鬼的梦想罢……

柳随风就是凤麟角的人。他不是得过且过的大多数，他对人生的野心发源于自己那个无比匮乏的童年。匮乏刺激他去寻找，寻找荫庇，寻找一切大多数人生而有而他生而没有的生存保障，然后更一步地，刺激他去攀登更的目标，一直向上，不带气地，不停地往上。跟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相比，柳五才是彻彻尾忠实于自己、忠实于自己心愿的人。对人生，他从未妥协，这是他的骄傲所在。命运给他了个大

什么？小时候的梦想？你问我小时候的梦想？——嘴里先了气，牙疼似地嘶嘶地，睛还在望着孙屠左/上的毫，答案还没开始想，人就先走神了。再被着，连气也不再，直接小指勾了一袋血淋淋的杀好的鳝鱼，抹着残余的屎，挤早市，匆匆往家赶。赶的速度很快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，又或者，走得太快，早将梦想给丢在半路，拾不回来……

忘掉梦想，绝非困难。对人生，大多数人都是得过且过，上饱了，目标也就完成，一切仅限于此。那额外的功名骄绩，以及为了达成这些功名骄绩需要付的辛苦，被已然饱舒适的心所排斥。坐在乎乎的沙发里，没有挪一下的动力。酒足饭饱时分，冷不丁地想起那个多年前的梦想，自家肚里先尴尬了，不自在地搅着，半呛在咙里，嗤——没半意思！自讨苦吃！脑袋一甩，伸手去抓果盘上的落生，细盐爆炒过，可香可嘴！就这样罢，吃好穿是正经，那个不切实的梦想，给凤麟角的人去好了。

摊主，满手鳝鱼血，挑着斤秤，给你看数字，“准的吧？”你一，还想再挑一条大的，摊主一低，对着杀鱼板就是一！“嗤”——血溅一线，鳝鱼的小尖被图钉戳开了。再顺着钉上下一拉，一条鳝鱼就成了两条，肚溜到地上，灰灰绿绿细细的一小绺。你一腰，往气，珠却盯着买下的一团鳝鱼，唯恐摊主以大换小，讹你份量。早饭还没吃，鼻却嗅到豆浆和炸油条的香气了，顺一瞄，原是胡同的孙屠坐在那边用早膳，一油条，一豆浆，吃得敞怀的前直抖。初升的日光斜照过来，照孙屠前很胖的两个/，以及左/上支棱着的一黑黑的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