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秀山上装模作样：“好哇，臭妮胆越来越大，连人往走这话都说来了，看我给报告五爷去！”

宋明珠好看地个撇嘴，“人往走——你要是太太，你也奔萧二！”

鞠秀山呢，调门没了，扑克牌刮着脸，不住地假笑。他哪有胆去敲柳随风的门呢？真是——还向柳五讨钱，在赵师容奔了萧二的当？日是过得不怎么样，不过他还没不耐烦到那程度哩。五爷就算再失意——实话说跟在南京那会儿比起来，柳五确实没那么让人敬畏了，一个整天不是酗酒就是跟唐灯枝鬼混的柳五爷，让人着实对他的力量起了疑——但五爷的名号还在那儿不是麽？他过去所施的那些手段，余威尤存，叫人相信只要他愿意，他完全可以将那些手段再施展一遍，用在每一个让他不顺心的人上。对赵师容，柳五是忍让的，但这不代表他也会对其他人同样忍让。可能的情形是，他会把在赵师容那里受到的气、吃到的憋，借机撒到敢第一个招惹他的人上，好比一个人工作时被上峰骂了，不敢回骂过去，而只敢回家揍自己儿一样。

天老太太不在了，不知怎么分崩离析破血……”

康渔跟着撺掇，“没错——小鞠你要真把五爷给叫来了，今儿的牌输的全算我的，不叫你一个儿——对了，顺便替我问五爷一句，黑市的菜价又涨了，是不是可以多拨钱，否则再这样下去，连绞都吃不上，只能拣渣……”

宋明珠神不变地，“五爷好多天不面了，没个人有胆去敲他的门，倒真想看你怎么去报告，让我们趁机瞧瞧五爷呢！”

老妈们半是怠慢半是唯唯地应了，彼此对瞧一，是一脸无可奈何。这些下江人，真是不讨喜，就算会说当地话，仍然不讨喜。当然最不讨喜的，还是楼上那位爷，捎带着那个脸上带疤的小——大约是小吧，谁知，多半是那位爷的情妇，还是不受的那……

楼下三个人照常吃喝玩牌，厨房的老妈冒了一的汗，不声不响地端上一碟小酥，康渔用才抓过牌的手，拈一块放嘴里嚼，“唔唔”地叹着，说什么“还是南京厨娘的手艺好哇！”一旁的鞠秀山，早丢了两块到嘴里，咂着伸手要辣，“不要太辣的，我们下江人吃不来味太重的东西——”宋明珠细细嚼了一块，不作任何评价，招手叫另一个老妈，“我那件冬大衣要拿来晒了，上要过年，都没什么衣服穿……”说的是川音，清脆急快、掷地有声——她本就是川妹，蜀中小地方来的罢了。

此时此刻，老妈们中不受的情妇——自然是莫艳霞了，站在楼梯，站了有一会儿。楼下那些人的碎语闲言，她一字不漏地听耳朵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对于赵师容的离去，她是打心里兴的，好些日之前她就注意到了，今日见那些人来到，真真有守得

楼上又下来两人，扯着满手的东西，咚咚地穿堂而过。闲扯的三张嘴就暂时阖上——闲话终究是闲话，不好大声嚷给外人听。待人都走去，人影了大门，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了，院里被士兵们惊到的老妈聚到一块儿，接耳地开始议论，康渔才把睛从手里的扑克牌上移开，咂嘴：“明珠，太太这是真的奔了萧二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