驹上了车，打了个大大的响鼻，不大情愿负上这玩意儿。然而小跑了一段路之后，天愈亮，小驹也愈跑愈稳，愈跑愈轻快。旁的树张开青芽，小风飕飕，驹撒开四蹄，快地在山上疾奔，遇到拐弯坡路，也猛冲直撞。被李沉舟或兆秋息几个大勒，阻了速度，不得已慢下来，还很不兴地扬蹄蹬地，踢起尘灰一片。李沉舟坐在车上，见状：“小东西还会闹脾气！”把缰绳递到兆秋息手里，去取包袱里的烙饼，“一会儿找地方停了吃饭吧——”兆秋息：“我还不饿，帮主先吃，吃完休息休息……趁着日多跑一会儿，早到昆明。”李沉舟就不再持，自去里面坐下，抹酱吃烙饼。

这么说来着！”李沉舟轻拍驹的背，被小公昂了，前蹄踏着地，转了脖来蹭李沉舟的手。呵——还是匹会撒的小驹！李沉舟如它所愿地在它脑袋上拍抚了，对瞧着它又温和又顽的大，向兆秋息：“看来还要准备它的给养了，晚上也不能冻着它。”“是，卖人跟我说了好多，所幸我们是一路往南，气候不会太冷……”李沉舟最后拍了拍驹两下，便把它给兆秋息，自己继续修理车，想着得找些厚实的棉布，把缰绳绕几圈，不要磨着了小驹的。那兆秋息牵了小公往后去，找来当值伙计，问他租赁堆柴火的小棚，让儿住上两晚，又钱买了上好的麦麸草，挑了清给喂。小栈的伙计——也就是老板的亲儿，看他如此侍候着，牙里挤痰，吐到地上：“你对畜生这么好哇——太少见！以前赶车的二整天他那匹老，嫌它不上劲，生生把那匹老家伙死在门，往地上一倒，再也没起来！”兆秋息不作声，只是拿刷轻刷小公的背，心想，帮主是无论如何舍不得待畜生的。

山寂寂，寒浅浅，又是一年天。匆匆吃着烙饼，李沉舟望着旁隐隐，翠意，望着那一片接一片明亮起来的山景，心中想起的还是那些已经不在边的人和事。只是没了浸的悲惘的觉——岳烧的那一夜，似乎是那些记忆最后一次迸发磨折于他。夜去昼来，烧退之后，一长久植于心的块垒悄然消。吃着秀音给他煮的小米粥，骨轻飘飘的，脑中有些空，想东西就很慢。于是等到事情想到位，那阵激动早已过去，唯余一儿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对着那回忆的旧影。心

等到李沉舟修好了车，兆秋息稍稍掌握了饲的要领，他们在小栈的短暂逗留也就结束。清晨，太在山峦后才半个红彤彤的没什么力的小脸，兆秋息从柴棚里牵驹，一路“铃铃”地走来。李沉舟撂下行，站在车前，有些惊讶地发现，小公脖下居然多了个小小的铜铃。小驹自己听到铃声，怪乐呵的，一下一下地甩脑袋，不知想把铃铛甩掉，还是想多听几声“铃铃”。李沉舟忍不住微笑：“你给它系上的铃铛？”问的是兆秋息。兆秋息被他的笑晃得脸，对着尚未大亮的天，别过脸，“嗯，老板娘给的，说以前赶车的留下的。”李沉舟借着晨光，望着那小栈前的一人、一、和脖上的小铃铛，没来由心里就有特别安坦的觉。就不由多看了兆秋息一，心，这孩倒是个有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