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也有稍微开心的时候，那就是师哥让他上街抓药，慷慨地多给几个小铜，让他“顺买些果吃”。柳横波觉得委屈，可也有兴，终于不用一直呆坐着看老先生，上街耍耍了。药铺不远，秦楼月指望他抓了药，买了果，就能上回来。他不放心师弟一个人去太久，同时也等着药用，不叫老先生断了顿。想不到的是，小妮手里了钱，一路走一路逛，先跑翠湖，蹲在湖边看一条条大红鱼，想着自己好久没有鱼吃了，什么时候过来捉一条，让师哥炖给他。看完红鱼就抄小拐上文林街，嗒嗒地向更闹的凤翥街走。翠湖景好，可是幽静得慌，不合小妮的趣味。那几条大街多好啊，茶馆那么多，人那么多，吵吵嚷嚷的，看着就兴。其中一家大茶馆，隔三差五地有人唱围鼓。柳横波一开始并不知什么叫“围鼓”，后来人站在门外，向里面探着脑袋听了两回，立知晓，就是票友聚会，清唱戏剧。那些人唱的大多是滇剧，小妮不会，可是他就是听来，那些人唱得可不如他，更比不上师哥！哼，这样的都能唱站在台上唱呢，真不害臊！小妮心里鼓了气，没法说来，只好嗒嗒地走开。几条街上，卖吃的可多，一个个玻璃匣里，一格格地装着芙蓉糕、萨琪玛、月饼、绿豆酥，绿绿。小妮边走边歪脖，舍不得不看，可是摸摸自家的兜，心里哀哀地。没法，大钱得买药，小铜只能够几个果吃。蔫蔫地上药铺抓了药，拎在手里，再次路过那几个玻璃匣，更加走不动。卖东西的见状，怂恿：“小哥儿拿上一盒，回去甜甜嘴！”小妮就想着甜嘴呢，无奈荷包太瘪，伸不手去。老板一看穿，更加鼓动，“小哥儿先拿一盒，赊下账，回去取钱也不迟！手上的东西先压这儿，大家都信得过！”说着，直接将玻璃匣递到柳横波手里，开了一格，取绿豆酥，“小哥儿自己尝尝！现磨的新鲜绿豆，味可！”糊里糊涂地，小妮张嘴尝了，一尝就再放不下，站在店铺里，吧唧吧唧地吃掉三块糕。店老板笑眯眯问他，“小哥儿，怎么样？”要他给话。小妮脸一红，抓着匣：“我……我回去取钱！”丢下药包，急忙忙往回赶。小吉坡家中，秦楼月正担心得，心阿柳人上哪里了，如何到现在也不回。那边院门一开，柳横波跑了来，着大气，说不话，只是把玻璃匣端来给师哥看。

后来的事真叫柳横波半年都忘不掉。他清楚记得师哥怎样

，房这么三间，知用去多少麽？”秦楼月这么吓唬师弟。柳横波自然不知用去多少，只以为以后大概又要开始过的穷日，没有新衣、没有零嘴，不能去玩，因为要活。一般时候，秦楼月只是叫他看着老先生，若是老妈哪日请假，就直接把他派厨房，让他削萝卜。小妮不想老坐屋里看着一动不动的老先生，可他也不想削萝卜，但是如果不照，就会挨责备。秦楼月这一阵累得慌，脾气没往日的好，有事无事地，就向他皱眉。小妮心里觉得憋，可是老先生不理他——老先生没法理他！老妈是个女人，也许对他和蔼些？才没有呢。柳横波就记得一次，胖筒的老妈拎着他削好的胡萝卜，大声地笑话：“小哥儿真不会事！瞧这个萝卜还剩下多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