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米粥。要光是上的不适也就罢了，偏偏嘴里吃着馄饨面条小米粥，心里也跟着不适，宛如一个亡命徒置于满的三之家，表面上似乎分享了人家的满，其实压不是那么回事。

上的天渐渐变暗，已是傍晚的样。左右的农屋、大棚一个接一个亮了灯，巡逻兵开始接班了。走到骑兵营边上，对面是步兵营，柳五被巡逻兵打问，要求示份证明。没说什么，将一块盖了章的纸片呈给他们。领的队长仔细瞧了，一个“啪”地并立正敬礼，跟前番司令门的警卫员得一样标准。纸片收回来，装衣袋，柳随风继续往步兵营走。肚不是很饱，上已经很漉漉，也许应该回去吃饭，那几只拎来的活，现在一定成了不错的味。但两条就是不住地往前走，往步兵营一幢看上去齐整的小屋走过去，如果远那间大屋住的是步兵团团长的话，这个小屋至少住的也是参谋长团副之类。屋亮着灯，里面有饭香飘，柳随风跨过篱笆，走近了看。

一个男人在厨房里忙碌。灶上坐着锅，扑扑地冒着白汽，砧板上鲜红绿的大约不是青椒，就是剁椒。男人从一个盆里一把一把地滤蔬菜，手边还有大小不一的大盆小篮，都各自装着东西。又向前跨上一步，微微偏，去瞧饭的男人。意外地没穿军装，罩着普通的衫褂，中等量，随可见的劳力的那发酱的脸。五官不显，却也不碍，看上去比较沉默。男人事并不麻利，就是熟练，事情多了的那熟练，一板一，就班地。他有四十岁麽？柳随风心想。估计没有，苦的人面相都显老，被风霜着的那老，二十岁看着就像三四十。柳五猜屋里这人也就三十多罢，刚被抓壮丁不久，着在营里烧茶煮饭杂活。空气里有饭香，还有汤的郁气，屋灯亮得黄，男人在沉默地忙碌。不知怎么地，柳五很喜看这一幕，喜这饭香，喜这灯光，喜看这男人一下一下切菜的动作。这个男人显然苦力，但面上却没有劳苦挣命的人的那呆滞神情，或者下等阶层那惯常的察言谄媚的低贱。男人只是沉默，一竭力保持尊严的沉默，也许很不成功，但沉默里有他的态度和立场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冷不丁，黑暗里有人发问。脚步声起，一个大汉从暗里走。

柳五侧了，去打量那汉。衬衫垮塌着，没穿外，军军靴，腰里别枪。上扬着眉，表示着他的不悦，眉下一双虎目，比屋里的灯光更亮。

“盯着别家的屋别家的人看得目不转睛，不怕吃主的训斥吗？”汉走上前，神气有吊儿郎当，两岔开站着，却是渊渟岳峙、脚下生的步态。手袋

顺着烂泥往南走，一路有农田，有房屋。农田早就荒废了，纵有新绿，也是野草的生机。住房屋的至少连长级别，其余的都挤在帆布大棚里。靠着修的一片，都是这样的大棚，一半的大棚住人，一半的大棚住。其实没有多少，不知是一开始就没那么多，还是后来都死在枪炮中了。住人的棚里倒有闹，隔着蒙密的细雨，传来赌牌九的吆喝。棚有人垮着衣，走来走去地烟。脸上都没什么表情，一命不在自己手里的呆木。吃得不好，又随时会被充了炮灰，想来脸上也不多少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