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听了几句，就知是这群人又开始无聊了，面孔一板，“吴城丢了，日军又要抢渡修，自家命都难保，还有心思起内讧，浪费弹，我这把你们报上去，又要扣你们的军饷——你们军饷还够扣得吗？”就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要扣也是扣孙猴的，凭什么就他给带家属，我们只能去村里找土窑儿？”吴清末扶着镜，对着那人的方向望过去，脸方厚地形成一敦实的压力。于是那人讪讪低，找位置另坐，噤了声。

孙天魄刚想枪，想起弹才被打空，弯腰捡拾地上的石，抡臂朝那群人扔去，边扔边跑，追着那群家伙嘻嘻哈哈地往营地去。一边追，嘴里一边骂咧，直到男人开叫他，“行了，你来试试吧！”才悻悻回，回的时候一脸愤愤，待看到男人才又兴起来，一溜小跑地过来试。

“打好了，还不习惯，牵过来给你看看，看有什么不好……”男人专来等的孙天魄，睛只看孙天魄，也只跟孙天魄一个人讲话。全然不顾空地那，散会来的一行人先是接耳，后是轰然大笑，最后向着他们眉飞舞哨。

吴清末接着开始开会，没别的目的，就是将薛崇那“转为防御”的说辞稍加，以更加令人无从觉察的方式说给这些人。自开战以来，很多地方都被放弃了，从南到北，一城一镇，包括首都在内，好像没什么是不能“战略撤离”的。对现状，吴清末心底里也颇有微词，不只一次私下向薛崇唠叨，说“这样一退再退的，是准备退到西藏去吗？”然而薛崇也没法，拍板的人不是他，拍板的人叫他们后撤，他没力量不听。看着这江西大也难保，吴清末心里郁着气，还要循循善诱地把消息说给下面的人，别叫孙天魄之类一听就炸，又向重庆拍电报人祖宗。“南边的广东和隔的湖南，都有使得上力气的地方，离开南昌，不论调去哪，都能大上一场……”薛崇这么开导他。吴清末的厚又开始往两边拉，“到时候陪都再来电报，哦不，是打电话来要你撤呢？……”薛崇站在桌后，像在地上的半截竹竿，“若来电报，置之不理；若来电话，就说我不在，上前沿阵地了。”

孙天魄跷坐在椅上，一前一后地摇晃。他知自己对吴清末、对薛崇都还有用，一时半会儿地这些人都得让着他，想到这个，心情就很不错。柳随风坐他对面，目光视着桌，不作任何言语。

然而吴清末早有预备，一挥手宣布散会，在孙天魄刚立起来发话之前，他先叫住了柳五，“柳团长，请跟我来一下。”柳随风一言不发跟上去，两人一屋，就遇上一个人。

这边吴清末早叫了柳五，两人一前一后远离众人，往指挥室大屋的方向走。柳五走在后面

一个男人，手里牵着匹，站在外等人。孙天魄本来追着吴清末来要发难，一见这男人，立即转了方向，大步过去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掌打好了？”正是昨晚柳五见到的在厨房饭的男人。白日里见其全貌，更显五官的和谐清朗，一普通的劳工打扮，也没有不顺的地方。

吴清末这才稍微有信心。站在屋里，简明扼要地把话讲了，注意地瞧着孙天魄的反应。果然那厮越听眉越扬得厉害，到后来也不跷了，架着肩膀往自己这边探，一副随时准备质疑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