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沉舟看不过，直接伸手把龙拧了，夺过菜篓撂在案上，“给我回屋歇着去！活还带有瘾的——你想当老妈我还不许呢！”揽着兆秋息一路拐东屋，把屋门关了。又揽着人到里间，在榻上坐下。

些个“人、田、土、小、大”，完了还要背诵什么“白日依山尽，黄河海”，师哥念一句，他跟一句。柳横波不喜认字背诗，把这些视为苦轭，可是师哥喜他这么，老先生喜他这么，就连李大哥也喜他这么。有事没事地，李沉舟会摸他脑袋，问他：“阿柳今天又学了哪几个字？背的哪一首诗？”阿柳怕他的李大哥问他这个，更怕自己回答不上李大哥的问话，所以每日里哼哧哼哧，擎着小楷笔跟墨宣纸作斗争，常常斗争得满手黑墨，院里的天由青白变为沉蓝，灯上的何仙姑优雅地微笑了，才总算大功告成，被师哥放去吃饭。

把兆秋息还沾着汽的手抓在掌里，李沉舟：“明天还是把前面辞掉的老妈喊来，继续给我们烧饭。你呢，过两天跟我上街卖馄饨去，卖完了在城里四转转玩一玩，别成日闷在厨房里烧茶煮饭侍候他们——老屈不需要人侍候，他现在不大好，你太勤快了是在打他的脸。西屋那两个更不需要你侍候了，他们以前跑江湖卖艺，不知多会过日照顾自己，你地劳什么心，上赶着讨好他们？”

兆秋息避开他的，轻声：“

小妮跟着秦楼月往西屋去了，李沉舟把小车推到一角，简单收拾了工和废角料，便上棚那里寻兆秋息。没想到人已经不在，只有“好孩”跟大青驴两个杵在棚里。“好孩”闻到李沉舟的气味，上下快地“吁吁”，脯向前一撞，撞得栏杆直摇晃，就要冲来迎他。李沉舟上前抚摸它，让它平静，“好孩”却更兴奋地用嘴去追逐他的手掌。李沉舟笑着拍它几下，指着青驴：“看你边的老家伙多么气定神闲，多跟人家学学！”对此大青驴的反应是，长长的驴耳忽抖两下，四蹄一动，离“好孩”又站得远了些。李沉舟忍俊，又拍了拍仍然兴奋而懵懂的“好孩”，便转去寻自己的另一个好孩——真正的好孩。

他在厨房里找到了兆秋息，走去时，兆秋息正在案上“咚咚”地切葱。这孩总是那么勤快，太勤快了，从早到晚不得闲，每次见到都在事，好像总有事情可，也总能找到事情。其实呢，每一个亲自持过日的人都知，家里家外的大大小小的活计，只要你想，是永远不完的。对此李沉舟很了解。对这些个生活细锁上的事，他的看法是能对付得过，差不多就行，不值得耗去大半力，就为了保持窗台的一尘不染。把这些时间力留来，些更能让人快乐的事，也就不碍窗台上多几灰粒。

兆秋息见他来，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，“李大哥。”睛又顺下去，“咚咚”地继续切葱。李沉舟：“什么呢？这么早就开始饭？离中午还差着些时候……你歇歇手。”兆秋息已经切好了葱，手上一抹一拢，把葱归到一边，“反正没别的事……”“怎么没别的事？陪我在屋里说说话坐坐，不比在厨房里当老妈！”兆秋息不支声，只开冲菜，“哗哗”地抖着菜篓。旁边的池里，还游着早市上买来的活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