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寒山”三个字，天地的一大张，一角上沾了火，要一烧给老先生。旁边秦楼月缓步上前，将带叶的黄白捆成的圈搁在土上，退回来的时候看了看李沉舟。后者穿白衫黑孝，沉默地勾在碑前放果。宣纸摊在火上，很快大半成了灰黑的的余烬，柳横波睛，一挪一挪地贴到李沉舟跟前，咿咿地：“李大哥，老先生没有什么亲人吗？没成过亲，也没有孩的？……你给我讲讲老先生的事，好不好？”抱着李沉舟的胳膊，蹭着脑袋往人怀里钻。李沉舟单手搂住他，拇指轻轻地掠过小妮的红红的，半晌，长叹一气，“对老先生，我知的也不多……”“嗯——”小妮带着哭腔，“那老先生要多可怜呀……”李沉舟手着小妮的后脑，望着地上的纸钱香火，没有继续接话。不远兆秋息一手牵着青驴，一手拉着“好孩”，看着它们在坡上吃草。一驴、一、一座坟、四个人，聚在小吉坡通往翠湖中间的一块地，背靠树林，下有蔓草，面朝翠湖，看上去是幅十足的秋光——或是光；立过冬了，昆明的草木仍持着翠意青颜，没多少沧老的枯黄，造成秋一、冬夏不分，说是光也不为过罢。

但早晚两还是凉了下来。一日兆秋息赶着市，牵着“好孩”拖回一车草，将棚铺得厚实温。还扯了布帘，每晚夜前都仔细拉好，不要大青驴和“好孩”受寒着凉。屈寒山走后，那大青驴模样有些蔫，新鲜的胡萝卜拌豆秸放在槽里，也不甚理睬，一对发的大眸直瞅着屈寒山那屋的方向，极尽沉默地远望。“好孩”不明所以，天愈凉愈是情动，无事便抖索着两半厚去亲咬大青驴，前蹄躁动不安地拎提，一忽儿轻撞大青驴，一忽儿拿自己的肚腹贴上去。更有甚者，趁某次大青驴搭不理对着它的当儿，“吁吁”鸣着腾空前蹄，要往大青驴的上架。尾下面那儿臂的东西，已经急急地撩了起来。这一幕被兆秋息看到，忙上前去拽缰绳，手刚往前伸，那被缠扰的不耐的大青驴突然猛尥蹶，冲着“好孩”的前就是一下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！可怜“好孩”一个趔趄顿到地上，痛得四蹄直跺，满腔情被泼了冰，甩摆尾直眨，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。兆秋息好气好笑兼心疼，赶上前拉了缰绳，把“好孩”牵到棚另一端，牢牢拴好了，又找来竹梯横在棚中央，把两个给隔开。一切停当，手在“好孩”挨踢的那轻轻抚摸，心想最好还是找个医的来瞧瞧，别给踢坏了——虽说“好孩”看上去更像是心碎神伤，厚嘴扁过来扁过去地蠕动，脸贴着兆秋息的手表达着自己的黯然之情。兆秋息暗暗地同情它——自己都到惊奇，一串洗净的胡萝卜丢到槽里，希望“好孩”能从里找到些许安。

夜降临，帘拉上，看看那的“好孩”，又看看那依旧脸如霜的大青驴，兆秋息拍拍手，掸掸衣服，向东屋去寻李沉舟。屈寒山去世后，情绪不的不只大青驴一个……屋里没见着人，想也不想，他转到北屋去。半推了门扇，果见一星香火对着如豆烛光，案前烛后，李沉舟拿了抹布，就着竹桌，低一寸一寸地抹拭。香案其实很净，时不时地，秦楼月或者李沉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