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为地耍耍了！

萧开雁于理论上能够理解这大张过后的大放松，可真到实践中，对这些他仍是止不住地恶痛绝。他自己持严正绅士派，对良好的风纪有一执着的推崇，总希望其麾军所到之，一街一角都平靖安宁，当地百姓称赞，箪壶浆迎接队驻……他有实事求是的一面，亦有浪漫主义的一面；对其队作风的幻想现了他浪漫主义的一面，而对实际发生的情形只睁一只则现了他实事求是的那一面。何况军中从未明令禁止召，那些鄂西的原守军军官一面都是带着各自的红牌相好；上梁尚且如此，下梁自然歪得理所当然。萧二军校时，仿佛是听说队是设有军纪的，随着这些年战事维艰，这三个字早就没人提了——因为这些不是关键，关键是这些穿军装的东西打下的仗，于情于理能代的过去。在打仗这个终极目标面前，包括军纪在内的很多边边角角，似乎没有穷究的必要。萧二持着西洋派绅士的面，行着传统君独善其的里。独善其的君面对一群啃下胜仗而心焦渴的丘八，好像也不得不束手无策。即便有心约束几句，也不知该从何说起，想着必定话未便招来怪调，指戳他“不近人情”——而萧家二少又向来是熟人情的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逆势而上。而万不得已的情况又总不太多，归纳起来，大概只有在亲赴前线和跟赵师容约会两件事上，他很是意气了一把。人的意气有限，再衰三竭，不可随便施予，否则破了君外圆内方的形状，有搁浅的危险。自己陷在泥里不十分打，连累了父母亲人跟着吃罪，这是萧二最不愿看到的事情

果然那晚军营里就放起了羊。天还没黑，军里上至团副、下至卫生兵就跑了一半——这些人生死成功保护了当地的乡民，现今是他们索取些回报的时候了。包括一些不应该去打主意的回报：带着弟妹逃难的大姑娘、乡绅家小毕业的小、庙里稍有姿的小尼姑……一群刚下战场的丘八大兵，少油无盐地憋了近一年，一个个都好似中饿鬼。抓到个能看得过去的，便混不顾地要跟人衔尾，一阵狂摇滥摆、飘飘仙，在那雪白的里找到了战场上所没有的诗意——/浪的诗意，抚了枪炮造下的伤痛；世上最不可或缺的灵丹妙药：/对/，对。疯狂的战争过后，是疯狂的乐；一刺激需要另一刺激来冲淡抵消。从血光里杀的鬼，碰着温柔的人的，拼命压榨、往死里搓，望得以此来熏染些人的气息。那气息很淡，像麦田茵茵、碧渠潺潺，又像月东山、清光团栾……

推着一车废弃枪械的康渔经过战壕，心：恩施、彭的小娘儿们这下可要辛苦！——胜利之后，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纵情声。就算这年光的小女娘不如往年的攒攒易得，但放开了鼻嗅，总能找到可度一夕的明娼暗门。二十七八的“老”，扑粉抹红之后，也能依稀找回几分当年楼一号女招待的风采：那一卷一卷来的碎发，还跟当年一样的香；那敞开的领里的颈，还跟当年一样的白皙；领下隐现的一对大，也还跟当年一样的饱满如球——雪白的球，球上各一颗巧克力豆，每个尝过的恩客都赞不绝——虽说恩客刚一门，他们的模样就被遗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