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叶家来了帮工，运着担架，铺得和妥当，七手八脚把裹着衣服的乔望运走。叶志秋陪在一旁跟着，临去丢下一句：“萧师长，这事儿可给您来理！过阵我带望去重庆看望家，我家夫军饷，到时你们这个师缺衣少粮、弹药匮乏的，莫要惊讶、抱怨。”

其后几日，萧开雁也没空过来找柳五谈话。客观上是没空，主观上是不想；客观上要忙着筹备庆功宴、迎接元老的到来，主观上——还是那句话，“这叫个什么事儿！”小年那天赵师容从重庆打来电话，问他近来怎样，他中作答，心里打着腹稿，就想跟师容说说那柳五的事。结果噜噜啰啰绕了一圈，也没能把话得当地捋来，摇摇，还是作罢。最后他听到赵师容在话筒里：“对了，秋已经动去彭了，跟那几个老家伙一发的，你妈让他带了好些东西给你，就整天以为你在前线吃咸菜，这不秋走之前又哭一场……还有，你知吗？唐方上个月生了个小闺女——你有侄女啦！”电话这的萧开雁没来由地心里一，“是吗？取名了吗？……”于他，萧家的开枝散叶就像隆冬里的隐隐雷。“这回不是上回，取名这么的事，可把两家的长辈都惊动了。”赵师容发一声轻笑，“你爸妈的意思，是想照你妹妹萧雪鱼的名字，起个类似于飞雪之类的来纪念孩的姑姑——还是姑妈？”萧开雁：“是姑妈，雪鱼比秋大一。”萧雪鱼嫁得很早，可以说那门亲事救了萧家的急，嫁到南方后不久就伴同姓邓的夫婿一家洋。据说先是到法国，后来又到英国，再后来就杳无音信，竟不知人在哪里，甚或在不在了。这事是萧家人的心病，尤其是孙静珊心上也不去的那刺，故而得了个孙女便想起个跟女儿类似的名字，以解思念之渴。“可是没料到，唐老太太突然要掺一脚，说唐家也有人要纪念，之前千帆的名字随了萧家去，这回小闺女的名字能不能顺着唐家一回呢？还把唐家族谱给翻了来，圈些她自认为得意的女的名字，也正是这

无意识地踱了两步，萧开雁为叶志秋最后那句话上了心，一想到柳五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，极不满地加重步，在屋里咚咚地走。走了两趟，突然想起过两天可以趁庆功宴向那几个元老坦言求助，重庆那边也能让大哥萧易人找找其他负责军需军饷的人。前阵听说梁襄也在军中事，大约他也是认得人的——寻着对策，心下平复一些，看了柳随风姿势不变地坐在那儿，心知下不是谈话的时候，他自己也没那个心情。话说回来——“这叫个什么事儿！”袖一甩，萧开雁直接开门去。

屋里，柳五一个人坐在床上，望着床上腥冷的狼藉，又望望桌上依然燃烧着的红烛，神情寂寂。此时的红烛只是普通的蜡烛，俗刺的红加上寡的黄，并没多少和光。没有和光却依然燃烧、空烧、不知为什么地燃烧，这蜡烛躲不掉，他大概也躲不掉。

萧开雁就算再沉得住气，此刻脸上的表情也难免郁闷。等人走得差不多，屋里的士兵退净了，他抬望望柳五，那厮居然还是一丝/不挂地靠在床，一气不，一声不响，也没有穿衣服的意思。一瞭到柳五间的东西，被着了一般急急转开，“倒是有本钱。”心里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