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秋望着受伤的手，声音低沉，“给二哥添麻烦了。”并未回答萧开雁的话。

萧开雁胳膊一垂，“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，我看孙天魄不是孙大圣，孙大圣该是你才对！”

李沉舟坐在床边，把兆秋息的脚搁上，拿着指甲刀，给好孩剪指甲。兆秋息拥着被靠在床，将曲不曲，低瞟着李沉舟，脸上是薄薄的化不开的

“我们萧家欠你？”萧开雁几乎失笑。

可惜他没有言辞上的天赋，发火也不在行，哩哩啰啰一大串，历数柳五的不像话，对乔望的不像话，对萧秋的不像话，像是训诫四五岁的顽童。一边上，柳随风照旧撕着他的酱，脆骨在里咬的格格响，挑眉望着对他谆谆教诲的萧二，里浮上真实的谑意。

萧二知其中必有隐情，三弟不说，他也不好求。望望厅里人们仍在吃喝闲聊，想着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掉，叫来自己的副官和参谋，让他们看顾着这，自己则又踩着冻霜，往西边去找柳五。

于是这年汛过后，柳五终是接到征调信，让他带团驻守昆明，护民兼征兵粮。消息传来，举团腾，康渔捣着两条在院里，喜气洋洋指挥士兵捆扎收拾，一转又向儿康劫生：“到昆明后第一件事，就是把你的婚事办了！联大的女学生，好好觅一个给你！”不顾康劫生撇嘴耸肩，只是不住地嚷嚷。

屋里窗前，柳随风将薄薄一张征调信折起，望着墙蒙蒙的新绿呆了一会儿。又是一年天，又是一个新的地方，一座房还没住熟，便又要离去。离去的喜悦，院里的人能会到很多，他会到的却很少。后方当然比前线要好，但若是后方没有那么一个人，一个如父如兄、如人如伴侣、关心你的苦乐饱死活的人，那么那个后方、那整个南风熏熏的天，在他里都是要大打折扣的。

萧开雁脸腾得就了，嘴动几动，也没动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☆、纵使相逢（上）

终于等到萧开雁喝，他忽然说：“萧师长，想办法把我调到后方去吧！我去给你们征兵。”

萧开雁虎着脸，“柳团长气愈来愈大。后方人人都想去，我就算能办到，又凭什么把你报上去？尤其还指不定你到后方又些什么来！”

确定无大碍，才松一气，不由说了句：“你什么时候搭理起柳五来？他是说了什么你非跟他动手，还是你先动手？……”

“你们不欠我？你大哥觊觎我的商会，你觊觎我的妻，你那个弟弟觊觎我大哥——这都是你们萧家欠我的！”

见他折返，柳五扬了扬手中的骨，向他致意。萧开雁心里窝着火，两句话把屋里其他的人遣去，一转正对着柳五，要好好跟他谈一谈。

那边柳随风的神却冷下来，把装酱的盘一推，扯过巾揩手，“这调去后方的事，便再次有劳萧师长了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柳随风扬直视他，“就凭你们萧家欠我。”

他走去的时候，柳随风已经脱了礼服，敞着领，坐在靠椅上啃酱。角落里，洋炉噗噗地冒着白汽，映着两旁的烛火，一室亮如。

“那怎么办呢？我突然想过几天太平日了。”柳五将骨一扔，“再说，这件事，萧师长是能办到的，对不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