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五攒着眉，对着那条通讯一扫，目光直落，又回去，再落，再回。然后，盯着其中一行，念了来：“参战是极好的消遣。我建议所有生无可恋的人都去投军打仗，战争绝对能够治愈所有你对生活的幻想，对人生的误解。”

“五爷，哎，五爷！”康渔展开一张报纸给他看，“前阵有记者要采访你，被你推了。后来那先生半上拦住了我，问我你们团长对战争是个什么看法，我随诌了几句，您看看，有没丢您的脸……”指着报上一。

柳随风望着灯神。在这个万蠢蠢的之夜，他的腔里也动着一颗难以平静的心。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天的夜晚，他刚刚少年发的成长季，风骀，在他那狭窄的小室里一路播下动的。他也是会这么坐在窗边，无目的地眺望外景。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，他知自己想要某东西，想要什么人的：女人的、男人的、饱满的、充满质的……翻来覆去，夹着被来回蹭。俯卧撑也无济于事，浑上下的肌需要得到另一满足，抓着什么人，持久地、地蹂/躏。对的蹂/躏。不然，只能去冲凉，一桶又一桶，冲得宛如落汤，捂着/瑟瑟战栗，勉消停几许……可笑的少年时代。无数个可笑亦可哀的日。

“这是我对战争的看法？”片刻，柳五凉丝丝地问。

接下来两日，柳随风都被裹挟在这云雾状的醺然里，每日用着康渔大肆推荐的昆明菜，没事望着窗外的几枝木香走神。这两天康劫生都不在，明知那小必是去办他代的事了，心里仍是微焦，就想听前院的卫兵叫一声“康副官！”好立刻把人召来问话。走廊上遇见康渔那老家伙，很想问一句：“你儿呢？”捺了劲才没问来，以免老家伙嗅些什么。脚步一顿，要走过去，那边康渔一声“五爷”一喊，不得已停下，额又开始往下压。

夜了，柳五终于有了倦意。沉重，走向床铺，一下卧倒，抚着被枕搂向怀里。柔的被枕，抓满双手，像对什么人的，肆意温存。温存，然后，被揭开了，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充实去，脑袋在枕上反复碾磨。脸埋去，呼里尽是光那燥的清蓬味——真好。温、清蓬、柔实，裹着被，他又回去了，回到那个人的里。婴儿般地呓语一声，他转瞬陷了睡梦。

功业，这难不够可恶麽！所以他惩罚了他，用三颗青芒弹。以为一切能随着弹的而终结，谁知却是另一段萌芽滋生的开始。青芒弹打去，一搅动结束，一缺失凸显。从十五岁起就朝夕相对，其实早就习惯了那样一个存在了罢。还是个并不坏的存在，倘若抛开枝蔓的一切——可说是一个让人思慕的存在。如今这个存在又回来了，从那幽冥的地方重返，或者本未到达，就是又到了另个地方，完好无损地继续生活下去，匿于这昆明闹市之中，悠然大隐……悠然。他是不是也可以加到这份悠然之中呢？

两下静默。

柳随风盯着他灰白黑三间杂的脑袋，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确是存在这么一人，你既不想他活着，也不想他死了，最好是

康渔忙收敛笑容，“这是……这是广大抗日将士对战争的看法。”扛肩低，嘴角下弯状似沉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