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随风又静默了一会儿，“回去吧。”过几天再来，再来便不会走了。

院墙之外的树影下，灰不溜秋的吉普车如同

还有他搂着兆秋息的样，他招呼两个小老板的挥臂，他声放笑的神情。一散数年，他终于再次见到那个人。那个人不仅活着，而且活得很好，活得很快乐。然后，他边依然围绕着人，受着人们的喜，这一切，在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李沉舟的时候就没有变过。一散数年，一切如故，所有人一番努力之后，仍是回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上。所有人都很兴，只有不兴的他坐在车里，远望着兴的老狐狸——他渴望老狐狸，却也嫉妒他，对他边那几个更是生恨。凭什么呢？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，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……

自李沉舟他们四个从翠湖游完回来，雨落落停停，接连下了好几日。一下雨，日本人的飞机更不会来，本就生得实的行人小贩就更放心大胆地上街买卖，走在城里颜一日过一日的草木之下，弯腰于菜市场挑拣菌：肝菌、青菌、还有滋味最为鲜的枞。那天李沉舟特特了价买了一把枞回来红烧，好孩和秦楼月都吃得赞不绝，唯有柳横波那小妮，筷支在嘴里，颇为嫌弃地表示：“比不上黄焖！”被李沉舟刮了下小鼻，又趁机提议要吃糖醋鳜鱼，还说：“李大哥的鱼最好吃，李大哥什么都好吃！”李沉舟便笑，好孩跟阿秦也跟着笑，小妮拍总是这么直白而破绽百。破绽百却又总能得逞，因为小妮是大家的儿，大家都着他，都习惯了着他。以至于小吉坡院里的柳横波，几乎成了全中国最快乐的小妮之一。当然他也有烦恼，他下最大的烦恼就是，师哥教的字越来越难，背的诗越来越长，他的小脑瓜记不住也装不下了。

于是这天又是小雨滴答，李沉舟一早从鱼市上买了极大极鲜活的两条鳜鱼，想着趁早剖杀，中午就起来。兆秋息帮他洗好了青菜，打算跟秦楼月一到去市场买些菌回来，又家里的火要没了，是不是再割几斤放着？李沉舟想了想，说好，上前抱着小宝宝亲了亲，“你早回来！”正在院里摘缅桂的小妮一听，小碎步颠着凑上来，“也带我上市场买菌，好不好？我还想吃映时的油淋！”那秦楼月听了，站在阶上：“今儿是什么好日呢，又是鱼又是的？这一开战，咱们反倒天天过起节来了！”意思是不想多李沉舟的钱。小妮不理解，更不乐意，“师哥天天唱白脸，恨不得我顿顿啃咸菜！”兆秋息便：“阿柳别说这样的话，阿秦哪里舍得让你啃咸菜？”小妮便又开始撅嘴。最后还是李沉舟来圆场，“好啦，好啦！想吃便吃，大不了钱光了，两人一辆小推车，城南城北卖馄饨，总归可以过下来。”准了小妮的请求，又叮嘱三个人不要在街上闲逛太久，要赶在午饭前回来，“否则鳜鱼冷了可不好吃。”站在院门槛上送三个孩去，看着他们撑伞上了文林街，才回关门，去厨房准备杀鱼。

他们往下走，是去游翠湖了吧。记得那年天，是他跟李沉舟带着小老板们去游玄武湖的。四个人中三个仍在，只有一个变了样。是不是很好笑？

半晌不见指示，康劫生回过去，不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