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装，不衫不履，一鸦青，是个当地人的寻常装扮。手里着个单檐帽，想来是那一小平过于单薄了，偶有风来还会着寒，需要时不时地着。想来这还是李沉舟第一次见到他的柳总剃小平，望着那直愣愣的短发以及额下一张不甚自在的面孔，他心里是微笑的。私底下他向来以为，柳总是俏的，俏不在于衣饰哨，而在于从到脚人前人后总是那么一丝不苟，让人大致一望，就知那一定是柳五，让人过目不忘的柳总。柳总也许不会让人到愉快，但极少有人会不承认，柳总是个生得很俊的男人——不是那令人如沐风的俊罢了。

李沉舟看着着帽作如此打扮的柳五，心里觉着奇异的亲切，“嗯。你呢，一个人逛街呢，也不叫上老康一？”

柳五飞快地瞥了他一，便看向沿街的那些茶馆，“我专门等大哥来的，前是菜市场，想大哥应该会从这里经过。那次说过要再来看大哥的，但觉得上门恐怕不大方便，就在这里候着了，左右都一样。”

柳随风立刻好，极顺从地跟着他茶馆，寻座坐下。跑堂的伙计循例给他们上了两个盖碗的青茶——不分等次，一律都是青茶。柳随风喝了一，没说什么。

李沉舟也喝着茶，他倒是真的不知说些什么好，两人之间明明搁着那么些荆刺的，却在这里对坐喝茶，仿佛之前都未发生，发生了也算不得什么。世上还有比这更诡异的情形麽！但仍是得说些什么，编织废言废语，来充那空白的沉默。于是李沉舟问起打仗的事，问起他都去过哪里，又问起其他人，鞠秀山小司机如何死的，老康在营里什么，劫生又在营里什么，他边那两个丫——宋明珠和莫艳霞去哪里了，等等。把熟悉的人问了一圈，偏偏没问赵师容。

他问一个，柳五答一个。答得并不总是那么顺溜，尤其说到宋明珠和莫艳霞，“……最后一次见到她们是在重庆，我上前线后就没听到她们的消息了。她们要是男人，我自然一直带着，偏偏是娘儿们，也就扔在后方合适……”扔在后方又如何呢？柳五没接着说下去，李沉舟也就没问，猜到个中隐情不会太好听。柳总本不是个会恤人的，算是苦了那俩丫了，回打电话给师容，看看她知不知她们的情况罢。

柳随风着帽，看到李沉舟盯着他的发看。心里本来就不大顺坦的，这下更见烦——早就看自己这短扎了，就怕李沉舟看瞧稽来，特意找了帽上。不想走的了，脱下来扇风，那边望着李沉舟从惯走的路上来了，张就喊。心里敲着鼓，却没想起帽脱在手里，没给将短遮住。等到想起来，李沉舟已经望见了，大概已经在心里取笑，柳五心底那悦就变成讪讪的恼意。没意思地踌躇片刻，便决地把帽扣在上，走向李沉舟，“大哥，上街买东西呢……”

李沉舟瞧着他说话的神气，没有否认，自然也不会言相邀同回小吉坡。停顿一下，“到前面那家茶馆坐一会儿罢，尝尝这昆明的茶。”

于是还是绕不过赵师容。不过师容的事不一定要问柳五，可以找机会把康家父找来问问。心里这么盘算，却是并不急于清。如今他心里真正张的，也就小吉坡院里那三个小家伙，三个没什么力气自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