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沉舟收回目光，闷吃了几，忽然拿过那只装南粉蒸的砂钵——他昨天的，还剩下几块，“有人要粉蒸吗？都去吃新鲜菜了，剩菜没人吃了？”

柳随风也许惊讶了，却绝对没有表现来。他筷轻拨那几块粉蒸，像是轻拨着好一段辽远的梦，“还好。”飞快地着了李沉舟一，就又敛下眉睫，无比珍惜地将片拨到嘴里。蒸半甜半咸，半半瘦，酱香里夹着葱香，几乎是他来到昆明后吃到的最好的滋味——嘴里的好滋味，心上的好滋味，那个区域里小塔般的砖块，那一整座不可破的万里长城，一下被这几块粉蒸所击溃，无声地消隐。长年冰封的荒原上，心初绽，蓦然回。

隔手坐着的兆秋息，看看柳随风，又看看李沉舟，嘴抿得更了。他什么也没说，默默地继续吃菜，然而这回到他嘴里尝不太多味了。

一时没人应他，大家都已吃得差不多，对这隔夜的五提不起劲了。连一向喜拍他的柳横波——他这顿饭吃得非常愉悦，小嘴边油卤亮闪，这时也只顾吃吃，咯吱咯吱地啃着小，望着他光眨，而不话。

“昨天烧的，不要嫌弃……都没看你吃什么菜，胃不好？”状似随意地打问，手里的砂钵搁下，李沉舟不瞧柳五，却专等着他回话。

没多久消下去好几个盘碟，一顿

，决地向他摇，他才罢手。喝几粥，目光向左手边飘，看见柳五始终那么据在一角不言不语，放下碗来对他注意一会儿，又见他只吃青菜南瓜。一会儿，就连盘里的青菜和南瓜也没多少了，碗里的粥也慢慢见底，不知他吃饱没有？他的胃以前就不好，这从军几年不知更变得如何？大概不会变好，但也不至于坏到只能吃青菜南瓜的程度罢？……李沉舟突然有很多话想问柳五，可当着一桌人的面总不大好开。看着那东西一碗粥喝尽，简单地搁了碗筷，便瞪着桌后的虚空发起了呆，他忽然有些不安，间被什么所搅动，再举筷吃菜时也不复前番的味了。

幸而康劫生也吃完了一碗，直接跑去厨房将煮粥的大锅捧来，逢人就问：“再添些？”第一勺给了秦楼月，秦楼月半侧了，向他说“谢谢”，康劫生笑得牙齿。又分别给李沉舟、兆秋息和柳五的碗添满了，最后的一留给康渔和他自己。

康劫生也说：“我也来一块好了！”

兆秋息抿了抿嘴，刚想说“我把它们吃掉好了”，就见李沉舟胳膊肘一拐，剩下的几块全挟柳随风碗里，淡的粥酱的，单薄的粥碗一下丰富起来。

又是康渔：“给我一块，我来尝尝看！”

康家父总是那么急人所难。

李沉舟一边慢慢地吃，一边注意着柳五。看他仍是在那两个几乎快空了盘上打转，拈着那么丁儿菜叶，一一地将就着吃。康渔拉里拉呱说了一通，歇下来喝粥，发见柳五如此这般，“哎，五爷，您怎么尽吃素呢？”将两只空盘挪开，把那碗大汤往他这边靠，“喏，五爷，他们嫌我筷脏，不许我挟菜，你看看这汤里什么好，请自便！要我说，这大就是不错，不比那差……”柳五撩起望一，没有下筷。细细的竹筷，在白粒粒的米粥里搅、搅、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