兆秋息看着他，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，停了几秒，突然：“李大哥，我想早去大理，可以吗？”

于是好孩的脸终于亮堂起来，站起要亲自去喊秦楼月。还是李沉舟住他让他继续吃饭，自己去西屋叫来阿秦，三个人围着桌，边吃边开列单了……

康渔端着装晚膳的大盘，小心翼翼踩着地板来到柳随风屋门。李沉舟走得比预料之中的早，他直觉柳五的脸不会好看，找了一下午小丁，预备好了饭让小丁给柳五送去，愣是没找着人。骂了几声，在劫难逃，只能着亲自上。

李沉舟心里空了一拍，碗搁到桌上，去握兆秋息的手，“嗯，早去，早去最好。下午就将东西装车，明天最后收拾一天，装一车就走，装不下的就不要了。往西走，路过铁匠铺，问他嚼打好没，好了就上，不好就不要了。唉——不，晚饭前我再去走一遭，跟他说加钱抓急，不行就算了，顺着捎些路上吃的用的东西，你来列个单吧，把阿秦也叫来，看看都缺些什么……”

北教场逛了一圈，柳五脚不好，跟那儿坐了坐。下次再不去，小宝宝不要不兴了罢？”调羹团了饭跟菜，一勺递到兆秋息嘴边，喂给他。

他蹑着手脚贴门而站，向虚掩的门里张望。天快黑了，里面亮着黄糊糊的灯，灯光里只看到搭着毯的脚。柳随风坐在灯的影里，整个人跟昏暗为一，只闻其声：“司令有征兵的任务，那些没念过大学的、没受过伤的、年轻力的，一一个

被兆秋息的反应惊着，李沉舟一下滔滔地说这番话。现在就，上就，只有立刻行动才能让人实的选择来。光说不行，慢慢也不行，要快，要快快地，一下就成，生米熟饭，没有他想的余地。总要选择的罢——不如就这样，顺路走下去，看后面会有什么。不有什么，他想，跟好孩一起，总不会太糟糕。

“好孩，你这是生病了吗？”李沉舟担忧地望着兆秋息的脸，腾一只手，搭到他的额上，左右抚了抚。

兆秋息没什么太大反应，好似这都是预料之中的，属于歧路、绝境和黑云的一分，是命中注定无可避免。如今李沉舟这番话，不过坐实了他心中所惧，坐实了事情确是朝着那个命定的方向发展，而他这个没有用的车夫，早已勒不住手里的缰绳，一筹莫展了。秦楼月的话言犹在耳，李沉舟的声音并未到达他的心底，一前一后之间，他似乎更加无可奈何地望见了自己的未来。什么样的未来下他不敢去想，总归不会好，区别只在于会有多不好，是生生的活着受罪，还是直接倒在死地上。对于自的命运，兆秋息没有秦楼月那时刻警醒、牢牢注视着篱笆的压力——他的儿时不是这么过来的。书里的故事看多了，白日梦得太久，他对实利少了很多，他在情的藤蔓中迷了路。命运二字，括了一切。

很顺从地吃着李沉舟喂来的饭，兆秋息神思还在恍惚——问题已经不在于李沉舟是不是又去见柳五了，目下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？他自己的结局是不会好了，对这一他好像已放弃了努力，但是——但是阿秦和阿柳不应该因为他的原因而被连累，阿秦方才说什么来着？哦，要早去大理，跟李大哥说早去大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