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个秦老板，说想见您，就在门前的场上等着。”

空地对面一幢峨贵派的洋房，门各有警卫。时不时地，有士兵端碗拎桶走过，一靠近洋房就放轻了声音。秦楼月站住观察一会儿，从袋里摸一些纸币。

“官爷，你认得康劫生康副官吗？”

康劫生笔不停，不抬，“有事吗？”柳五早膳后到西边巡营去了，留他下来完成未完的书面工作，主要是征兵方面的。

那么，秦楼月呢？秦楼月是不是也有趣？……康劫生笑了，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。

那个小兵借找东西，抱着一堆衣服到后园。康劫生坐在后院的亭里写文件，亭畔有池塘，塘里竖着亭亭的莲梗，梗上着青粉的瘦苞。

秦老板，秦老板……步错着，他看到外五月的光了。看惯了的风景，看惯了的场，此刻居然都显些玫瑰的柔，有什么东西向他敞开，又有什么东西淌来。康劫生知自己在微笑，他并不推拒这觉。他不是一个单纯的青年，相反，他已经在情方面很有一些经验了。女学生、女招待、甚至一些半红不红的倌人，他都不陌生。他有样貌，有教养，会说话，脾气又常年温柔着，轻易便能讨人喜。他觉情的有趣，可都不曾有趣到他心里去，像是那些好吃的菜，尝一尝都好，可并不想真的天天吃，顿顿吃，铺排到家里的餐桌上，日日夜夜地对着。

笔尖在纸上一，康劫生猝然抬，“秦老板？”

“嗯，秦老板，他这么说来着。”

康劫生立站起，前踱后踱，“嗯，知了。”两语将小兵打发走。

小兵看上去没什么神，他斜打量秦楼月。秦楼月适时地把手里的纸币递上前，就搁在一叠脏衣服的褶皱里。

“官爷可否帮我传个话，就说秦老板来找他了。”

秦楼月拣着人多的大走，尽他也不知他要找的人会在哪里。接着折个了弯，路更开阔了，忽然一下，他来到个场般的空地上。地边站着树，树下开着将凋尽的木香和珠苞初绽的石榴；榴一朵一朵，橙艳之极，像火的少年之期。

小兵前后瞄瞄，小心把钱收起来，又瞥了秦楼月一，“你等着，我给你看看去……”

小兵望着钱币，呜哝呜哝地开：“康副官就在后园，他喜在后园办公。”

纸笔合于一手，他匆匆穿过走廊，将文件在办公室丢下，门一带，往外疾走。

着白汗背心踢踏而过，三三两两。吊在上，外搭在肩，他们见秦楼月走过，驻足片刻，眯着看觑。油的几个，忍不住伸手指了，胳膊肘互相着，不怀好意地笑。更大胆的几个，冲着秦楼月的背影哨，大叫“哥哥我你！”嘻嘻哈哈，却也没真的扰上来。他们找乐，而不找麻烦。

一个矮小的士兵抱着一摞脏衣服，闷要过去，被秦楼月拦下了，这么问他。

抱着脏衣服，往洋房去了。

小兵走到亭前站住了，“康副官好。”声音很乖觉。

秦楼月站在榴下面，榴树的碧枝横挡着他，让他受到一安全。黄桃的袋依然挂在腕上，跟这个世一样沉重，沉重并在他的腕上勒红痕。

了门，他展而望，几乎是一就望到，角落里照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