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沉舟奔至小吉坡，小吉坡的院门敞开着。他的磕膝几乎立时就了，他想起那一次从铁匠铺回来，也是一样的景况。他闷呜一声，一撞院去，直扑西屋！

柳五闪步急退，那是李沉舟手中的铁支架向他飞掷了来！带着血沫和灰尘，破空直击他的脑！

柳随风早有准备，矮跨步，退后二尺，支架就越过他落到后面去了。后面还是铁支架，支架碰支架，哐啷响一阵，自觉消停。

奔跑着，老兽再次奔跑起来，他太大意了！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！然而他把两个手无缚之力的孩留在虎，留他们自生灭，随便一只猛禽，便能将他们掠夺，随便一只猛禽，随便一只。老兽的脑已然昏聩，老兽一旦顾此，就要失彼，还有更糟糕的，即此彼皆失，就像他现在这样——

李沉舟呆立着，片时，走过去拾起这些日柳横波总不离的绒老鼠——他买给小妮的绒老鼠，将老鼠搁到床上。然后他坐下来，脸和嘴都失去颜，他揪着的衣服，快要不上气。

众人见着这一幕，有的皱眉，有的害怕，有的尴尬，替柳五尴尬。郑营长只当不见，很沉稳地走了来，“团座，我先带伤兵去医院了，一会儿回北教场报。”

李沉舟呼呼地走，抄近，穿翠湖——浮莲已经漾开了湖面，脚步越走越惶急。他想起方才柳五气定神闲的模样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；他想起柳五坐车来到封锁，好像早知他会在那里，甚至料到他的情绪。他怎么会知的呢？只能是他已到过小吉坡，从阿秦那里得知，甚至见到了他的留言。柳五到过小吉坡，柳五到过小吉坡，猎豹没在芳草地上寻到想要寻见的，他会对草地上的小动些什么呢？

低垂着，李沉

西屋的门大开，家还是那样。厢房里，床上的被盖半揭，小妮的绒老鼠散在床下，衣服不见，人也不见。

那边李沉舟攥着包袱，捉空穿过封锁，另一只手左右推抵，将挡的人甩到一边，已经迈着大步，也不回地往市里去了。自然是往小吉坡的方向去。

“哐啷啷啷！”

真的什么都没有了，他一个转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一个转。

柳随风拂拂上的灰土，“嗯，你若是回去的早，帮我瞧瞧由孟营长带回去的那两人，还有那匹，人要好好待着，也是；驴叫人送给老康，给他运东西用……我大约中午回去。”

郑营长应了，坐上一辆车，领着另外两辆，掉北去。他们离开的同时，柳五也坐车里，由小丁载着他，也向北去；择另一条路，向小吉坡的方向去。

李沉舟不敢多想，提着气，费力地要把腔中那颗心努力地提上来。好孩已经没了，柳五不会再什么格的事，他唯有如此希望。他不会的，这不合逻辑，阿秦阿柳是无足轻重的，他们并无挡他的路，不挡路的应当存活。他唯有如此希望。

上的血凝结了一些，变成红。他欣赏了一会，微笑了笑，看着李沉舟，“大哥，你火气撒完了，就跟我回去吧！老康已经把新凉簟洗涮净，曝晒了，就等天了给你用上。”目光捕捉到李沉舟的发和胡渣，脸上的笑意更，“呐，特意从法国商店里买的凉簟，温温的凉，不冰人的，比大哥之前在南京用的还好一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