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渔一，半截话给噎住，“……我这不是说，如果五爷想要孩吗？后方的清白闺女，总有很多，五爷若是愿意……”

李沉舟一勺碎面兼着菜，已经在手，“是。”声音有些低。

“……吃吧！”他换移了话题，一勺绿红的碎面递过去，希望就此打住。

“怎么？”柳五里没什么光，像要发笑的样，“你怕我跟我儿一样，不多久便死了？”

李沉舟对上那不经的眉，一个直接而漫长的注视。那双冰凉的琥珀的，很久以前对他就是猜忌，也许还混杂着仇恨；两个人走到今天，也仍是猜忌，仇恨也似乎没有减少。他咽了唾沫，味很不好。

咱吃饭吧！孩没了痛心没错，可饭还是要吃的呀。至于孩，五爷以后肯定是孙满堂，这夭折一枝一叶的，挡不住以后的整片森林……”康渔一动情，五脏六腑都是诗意。

柳五自然不听，还把被往上拉，遮住了小锁，好像生怕他给摘去。

这时候门把一拧，李沉舟走来，康渔赶转接，“当然，当然，五爷会一直跟帮主在一起，两个人，白偕老。两个人，不孙的都不是事，不是事……”

“好，好，”康渔如蒙大赦，柳五这个瓷活自然只得李沉舟这个金刚钻来揽。他自己是太老了，若是早前，他这是该搀着胖孙孙遛鸟市场的年纪，可而今既无胖孙孙，也无鸟集市，该哭，该大哭！

“不要这样罢，佩已故之人的件，不是什么好兆。”李沉舟于床坐下，一手在了床边上。

李沉舟望望泼洒的面条，又望望柳五那张因得逞而容光满面的脸，“原来你这么恨我……”如此低语。半晌，仍旧一勺面条送过去，不怎么样，先把饭吃了再说。

柳五斜过半个冷，倒也颇平静，“孙满堂？——我跟谁孙满堂？”

李沉舟：“老康也去吃饭吧，这里有我在，过会儿把我的晚饭送来，你们都去歇着吧。”

手臂一扬，打歪了调羹，碎面条四溅。柳随风的脸却神采奕奕，颊上泛着兴奋的红，他开心地看到李沉舟脸瞬间白了。

柳五面上的容光就不大持得住了，他脖往后缩着，显然对激怒李沉舟比对吃饭更兴趣。他嘴轻动，一手摸上前的小锁，然后突然臂膀一抬，再次把勺打翻，得床

然而柳五不愿打住，他让过调羹，里闪烁着白铁样的光，间弯微笑，“哦不对，我应该把你边的人都杀光，寡妇、三黄……所有人、所有孩，都杀光！然后我再自杀，让你一个人活在世界上，一个人，一个人，一个人！”

等橡木门把康渔那老河虾似的影隐去，李沉舟看着桌上的碗勺，用手试了温，左手碗右手勺地端起来。一抬，柳五仍那般坐着，只是手里的东西没了，相片掖在枕下，长生锁正挂在自家脖上。

柳五睇了他片刻，一声轻笑，“我死了岂不正合你意？”

肩膀一抖，面向李沉舟，“帮主，我这正劝五爷吃饭呢！五爷伤怀，没什么胃。”

李沉舟心里一皱，隐约不喜。他并非多么迷信的人，可是这张脸和这副锁，不能不叫他多生一份想象，以及连结着想象的无稽的担心。他端碗走去，“……不要着阿彻的锁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