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劫生直接愣住，两边的脸不红也红，张结地瞪望着他。

坐车回到北教场，已是夜。康劫生陪同他一齐转折过廊时，他突然问了句：“你还没把秦老板上床吗？”

柳五懒懒地转开步，“去跟你的寡妇说，上次让他唱的，我还没有忘记。过两天清明，就让他来补上这段罢——”嘴角一抹异笑，人已走过去，“至于你嘛，如果不太笨的话，可以演那许仙，将那白娘娘玩于鼓掌之上的许官人，呵呵……”

柳五只是端坐一席，慢慢地着烟，于淡蓝的烟雾里，看很远。

康劫生一个激灵，堪

康劫生能说什么呢？他呆呆地盯着柳五耳朵后边的雪白的墙，白得好似他的阿秦的手和脸。

见他这反应，柳五哼笑半声，“你比你老差了不是一半。”

一个，都教他无法休息。他似乎开始不愿多见李沉舟了，然而他又是绝不会将其赶走——当初他用尽手段把他禁在边，如今他不会自扇耳光的事。不，不会——就算要他走，也是要他自己走，他柳随风的面不能再破损。这么盘算着，柳五便表现得日复一日的冷淡，也日复一日的忙碌。这倒不全是作伪：开以来，长沙和鄂西那边来的电文每日一厚叠，嘱他加征兵征粮，好在秋后增援湘闽两地；又云从现在起他的团机动待命，日军下一次只要往南推一步，他都要率军赶去支援。言之切切，语之栗栗，柳五一张张地冷静地阅览，同时不动声地接过一个又一个大呼小叫的话线，好似战火已经烧到了对方的座椅下面。换到往日，他一定不会兴面对这些，他厌恶看到人们在危险面前表现的惊慌和各求生的丑陋嘴脸。生或死，都应坦然，就算是作为一个恶人的生或死也一样。而他在那些电报中，那些语速急快的话线中，看不到这坦然，只看到一群争相着渡险滩，为了一脚安全而不惜将边的踢踹。可是如今，这些遥远的不堪，给了他繁忙的理由，让他得以将整个整个白日，甚至一些夜晚，都耗在各营地，耗在大大小小、或长或短的会议里。有时候会议就开在“海棠”酒楼内，一桌副官营长，着纸烟，吃着滇菜，纱帘那三个唱曲的姑娘拨弦哼调。正务几句一过，就有营长向坐得近的姑娘打问调情，上就有同席的向他使，团座边还没人，怎么着都该让团座先来。“可是团座能瞧得上这几个？”调情的不大服气，小声反驳。被另一边的孟东来听去，立刻扯开嗓，“你们都是没脑的！没脑啊！”一个大狮整个儿扔到里，冲着对面的康劫生亮了亮牙；他打定主意，只要姓康的这小今晚胆敢对哪个小娘飞，他必定给他报予他的人秦楼月知。经他一提醒，大家一拍脑袋，都想起来，他们的团座在北教场正放着个相好的，一个连孟营长都不是对手的相好的。这么一寻思，就又有人调侃起来，“我们当然是有脑的，正月里那一场龙虎斗，咱们大家可都听说了！”呵呵嘻嘻，一伙酒足饭饱的军官憋着咙笑，边笑边去瞅柳五，并不想怒了他。那孟东来涨紫了脸，不晓得是被什么给噎到，狮呢还是刚才那句话。更加不忿地，看到康劫生笑得牙齿，他挪动几下，试着向柳随风告状，“团座，你瞧这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