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他问那天晚上同样的问题。

山神看着他，并不说话。

，后来他们果然都平平安安。

没有的。

醒来以后他吃到香的玉米馒当早饭。三舅妈现在愿意提供给他吃，同时也支使他一些家务。他九岁了，能的家务有许多，甚至能够跟着三舅下地活，扎一扎甘蔗，收一收谷草。他像在大山里被单独放养长大的孩，终于回到人类的村落，而他那样快速地去，就像从未离开过。

他觉得难受，什么东西在他小小的里激，太难以忍受。比起挨饿和挨骂，比起被三舅妈追打，比起被村里的小孩们戏，比起夜里而腐臭的被，还要令他觉得难受。他好像失去了什么，又好像终于明白他其实从来没有拥有过。

但他却哭不来。

“没有的，”他说。

他低下沉默着，月下他黝黑的睛蒙上一层暗灰的彩。他九岁了。有一些一直在懵懂中的东西，终于也发了芽。

他上所有古怪的地方都变成了他的神秘与神奇，虽然他还是不太说话，但他们都愿意围着他，看着他闷着用竹叶编一只一只巧好看的竹蛐蛐，他们用各自的小玩意儿跟他换竹蛐蛐，他们带他去地里偷玉米和黄瓜，他们允许他来甘蔗地里他们用甘蔗秆堆的“秘密基地”……

他背过去，他知山神依旧那样平静地站在他后，他迈开步跑了起来。也不回地离开那里。那些树木的枝叶在昏暗里齐刷刷地后退，没有作任何挽留，而他也不愿意被挽留。

山神倚在庙上，偏着看着他。

他低下去。

他抬看着山神，山神翠绿的袍在夜风里摇摆。夜里的风那样冷，而他终于发现，一直包裹着他的只是这样纤薄而虚无的袍角。

为什么对方能够这样平静地说这样的话？

“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老汉遭狼吃了？”他低问。

山神没有保佑他。他和弟弟泡在中挣扎的时候，山神就站在那里，站在的山坡上，站在他哭喊的妹妹旁边。一动未动。

只是在妹妹又一次叉着腰跟大家炫耀她哥哥有山神保佑的时候，他抬了起。

只是那片青翠的绿一直萦绕着他，他在每一个月皎洁的夜里辗转难眠，他每每趁着夜跑山脚下，又倒着跑回来。他不想见到那样平淡而冷漠的山神。但他又那样矛盾而难耐地想念着，想念着那些

但他的声音太微弱，嬉闹的孩们并没有听到，他们还是听她妹妹手舞足蹈地描述那时候的惊险和神奇，即使当时她哭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山神回忆了一会儿，开，“是。”

他跑回那间黑暗的屋，蒙上被。

夜里他趁弟妹熟睡，踏着熟悉的月光走到山神庙。他已经歇了十几日没有上山。雨季快要过去，月太白净，甚至生寒冷的意味。他站在那座低矮的山神庙前，看见祭坛上摆放着他送给山神的螳螂妈螳螂老汉，已经被连日的雨泡得发黄发黑。

他从来没受过那么多外来的关照，一时间无法适应，他的反应总要慢上一些，无法跟上他们的节拍。他只能默默地编自己的竹蛐蛐，听他们嬉笑打闹。

“没有的，”他低低地又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