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延轩拢住她肩膀，“到那天，你带些果吃，再带上儿，陪你父亲说说话....”

她黯然：“爷，过两日，您带我过去吧。”

无论什么时候，父亲考虑的总是自己。纪慕云拉着父亲袖，“爹爹~我给您说的，不是玩笑话。”纪长林叹了气，“这不是小事，横竖你姨母要来。”

顾家的事就够纪长林记挂的，叹“想不到，还有相见的日”，冷不丁听说“曹延轩把女儿扶正”，一下愣在当场，反应过来便责怪：“怎可借你姨夫，支使七爷？”

“是七爷说的。”纪慕云忍着羞涩，把两人之间的约定说了，“七爷已经写信给王家了。”

在纪慕云心里，父亲替了母亲的位置，是一位慈父，姨母布置课程、打理家业、谆谆教导，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，倒像一位严母了。

纪长林思前想后，缓缓摇：“齐大非偶。如今你年轻，在七爷面前有面，再过几年，你年纪大了，若七爷后悔，你如何是好？”

回去的路上，昱哥儿捧着盛着小鸟的篮，谁也不给。

这件事情是纪长林意料不到的。

外面纪慕岚着汗，念叨“你怎么这么重啊！”昱哥儿抓着一只黄嘴麻雀，生怕小鸟跑了，急得直叫唤，石妈妈四找细绳，曹延轩呵呵笑着坐在檐下，屋里父女俩大瞪小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意思是，等一等吧。

曹延轩笑话儿“小里小气”，见她郁郁不乐的，笑“想不想吃涮羊？”

昱哥儿还小，早把两人忘了，经母亲和纪慕岚再三提醒“回家家，骑大，还给你折了一个松枝”，依然没记起来。不过，这不妨碍他趴在纪慕岚背上，踩着院里的一棵槐树去够树的鸟窝。

又担忧“你弟弟学堂里的夫说，你姨夫，未必能在甘肃站住脚。”

可父亲毕竟是男，她吭哧吭哧的，挤一句“七爷是谦谦君，值得托付终”就说不旁的话了。

蹄滴滴答答，车朝着东来顺的方向去了。

纪长林是跟铺里请假来的，史掌柜满答应，见到东主略有些局促。纪慕岚好一些，恭敬地向他请教“去年考题”。

赞叹：

慕云在姨母边到了及笄的年纪，倒也罢了，纪慕岚十岁就离开顾家，只有父亲、指，也能长成老成沉稳、果断冷静的，待人接不卑不亢，就很难得了。

在纪长林看来，曹延轩确是女儿的，在续弦之后，也能护着女儿，保女儿安安稳稳；可，考中了庶吉士的纪七爷自家女婿？

慕云正月二十日在京城知顾家的事，给家里写信，纪慕岚最快也要二月上旬才能收到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又赶她回去：“如今是在京里。早回吧。”

二月二十日，曹延轩休沐，带着纪慕云和昱哥儿去了龙门客栈。

涮羊么，过年的时候，昱哥儿在府里是吃过的，不的不稀奇，围着火锅的气氛令他觉得自己“是个大人了”

今天才二月十六日，也就是说，纪慕岚在金陵一听到“顾重晖起复”的消息，立刻判断“顾重晖去甘肃，会分一个儿接姨母表嫂到京城，与相会”，带着父亲来京城，彼时还没收到的信。

纪长林一听便知，宅是给姨母和嫂、孩预备的，执意不肯：“这里便很好。莫要给七爷添麻烦。”

她忙解释：“爹爹，不是我支使七爷，是事情赶到这里了。”把曹延轩去年“过几年去外地办”的打算讲了。

纪长林再三追问：“是你向七爷提的，还是七爷主动说的？”

趁这功夫，纪慕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亲，“给您写的信，算算日，您没收到。”

纪慕云听了，也明白了弟弟的心意：她是个妾室，以往弟弟、父亲来看她，去的是西府，没什么妨碍；如今到了京城，曹延轩上面有伯父曹慷，同府有三爷六爷，父亲弟弟再来府里，只能有下人陪着，若留宿，或者由曹延轩亲自接待，就是“不合规矩”“不知面”，不提别人，六太太就不能答应。

这间客栈离曹府不远，就开在街边，算不上奢华，净整洁，老板很情，颇有些年了。纪氏父住了两个相邻的房间，一到便迎了来。

昱哥儿蹭地了起来，差碰到车，“要吃，要吃，爹爹！”

“爹爹，这里地方小。”纪慕云换个话题，从衣袋摸一个信封，“七爷在西直门租了一间三的宅，您和慕岚搬过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