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修说完话，他面前的周泽楷脸上的痛苦，全都化成了绝望。

如果叶修仔细，在意，他能发现周泽楷脸上的痛苦并不是恶心。

“怎么了你？”

周泽楷眶红了，浑发抖，他想把门板砸穿，冲去抓住叶修，捂住他的嘴，让他没法再用这无所谓的语气说半个字。

“……”

“叶……”

他被周泽楷的表情惊了下。

我怎么可能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！

他的声音是那么惶恐，那么害怕，只有自己才能听来。听到自己说话的瞬间，周泽楷都被自己吓到了。

诱使他们用另一角度打量对方的电脑被拆卸了，因缘消失，后续也成了虚无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什么也没有改变过。就连周泽楷还能牢牢记住的恋，此时也仿佛只是周泽楷一厢情愿的幻觉。

“小周，”叶修在房间里说，“昨晚怎么了？”

与叶修房间里完全是玻璃围起来的浴室不同，周泽楷房间的浴室是常规的小房间，外面是木门。周泽楷站在木门边，听着里面的声，他希望这一切只是叶修跟他开的一个玩笑。他等在这，叶修来就会对着他笑，摸着他的脸，说“你怎么这么听话呢”。

你都忘了……

叶修离开了。

不会装的。

“你别吓我啊，你要真什么事，我可赔不起回。昨晚吃亏的是我吧？你这幅被欺负的表情。”叶修皱着眉观察周泽楷，用手里的巾着发，似乎心情已经完全调节好了，“这样，你就当是打比赛，被对手打了场十比零，是会觉很恶心，但是心态上也不要太在意，不要太纠结了啊。”

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声。

没有听到周泽楷回话，叶修或许觉了周泽楷的消极情绪，但也没有在意，他打开浴室的门，已经穿好了衣服，发还滴着。

地毯上如同被龙卷风肆过的村庄，碎片残渣，红黄蓝绿，万劫不复。

“我要记得就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。”

所有的事情都和周泽楷记忆里没有区别，他们到这里来是来拍摄纪录片的，拍摄行得很顺利，昨天他们也确实参观过霸图新建的验馆，验馆的形象代言是个叫小云的女玩家，但叶修和小云并不认识，两人也没说过话——周泽楷从他妈妈那听到的话，他有和笑笑相亲过，但是没有帮她修过电脑，她家里也没有过这样的老电脑。

声停了很久，叶修还没有来。

周泽楷不安地声，“叶修。”

周泽楷站在屋里，面对满目狼藉。

现在的世界，只有周泽楷还记得他和叶修曾经往过。

“我……”周泽楷用唾沫自己裂的咙，“我们是……”

隔着门板，周泽楷听到叶修大大的一声叹气，“反正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，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。大家都是男人，这事还真是尴尬的，你说是吧，小周？”

“你忘了？”周泽楷涩地问。

就像一场祭奠的飨宴开到了最后，人们纷纷摆无关要的表情，沉默地离开，人走茶凉，空气之中只有丧钟的余响。

你还记得一星半，就不会说这样的话。

叶修回忆着，“我记得我们都去了霸图俱乐，晚上是在霸图吃的，没有喝酒，然后回酒店……后面就不记得了，我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啊，我应该没有吃什么酒的东西吧……”叶修的声音变成了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