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没看见你自己什个么熊样儿！”

这疼，不只是在这几天里会持续地伴随着他。在往后的不知多少年里，随时会有，来了就轻易不走。

不是不能忍受疼痛，可前提是，这疼痛能有一个确切的持续时间，他能知什么时候能看见光，能知需要持多久，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没有地淹没在海里，没有的希望。

闷闷的，混着味儿臭脚味儿饭味儿消毒味儿的空气。

宋海林直勾勾地盯着他看，很久之后，轻轻揽了揽他的肩膀，在他耳朵边上轻声

说完这句话，他明显觉到宋海林的手收了。他对着宋海林转了转珠，宋海林的嘴上都是小儿，脸差得吓人，只坐在病床边上不不顾抓着他的手。

都没说。

太疼了。

真疼啊。

凭什么啊。

田喆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炸在了病房里。

虽然刻意压着声音，但在本来安静的房间里还是稍显突兀，登时，周围的病人家属都朝他看了过来。

宋海林赶直起，拿过来杯，用手背试了试温度，不放心，又自己尝了一，才把递到苏慎嘴边。

苏慎习惯地笑了一下，说：“这回又没死。”

宋海林突然站起来，朝他扑了满怀，因为刚完手术，宋海林不敢用劲儿，只虚虚地撑着拢在他上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，低声说：“对不起，哥。”

他压着火，把杯使劲在床柜上一放，说：“喝！”

苏慎本来想再贫几句嘴，但是实在是疼得难受，疼得没劲儿，疼得不上气儿。

实际上，苏慎什么也没说。

真他妈难闻，病房里。

苏慎把下往被里缩了缩，偷偷扁了扁嘴。

苏慎醒过来的时候，鼻尖儿围着的是他从小到大都无比熟悉又无比厌恶的味。

田喆把声音压在声带下边，憋着气息恶狠狠地说。

“叫你早来检查你不来，非得这样再往医院送，老他妈……老回回站在手术室外边准备着给你送终，你他妈多少次了，回回这样我受得了么我。”

宋海林手指尖儿都发着抖，如果，如果，他不敢想，如果他没跟在后边，苏慎这么倒下去，直接摔在地上，他怕是一辈没法儿原谅自己。

对啊，这可是宋海林啊，就算是生气，他哪儿舍得真的转就走呢，肯定一直在他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啊。

他闭着睛声音闷闷的，说：“没事儿，我没事儿。”

宋海林手里拿着苏慎喝完的，坐在床边看不清楚表情。

“你来了啊。”苏慎说。

田喆在一边哼了一声。

苏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，说：“生病的是我吧，怎么看着你脸比我还差啊？”

他扯着嘴角想笑。

连笑的动作都没来，直接闭着睛摔在了宋海林的怀里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宋海林立抓住了他的手，说：“哥。”

因为刚醒过来，嗓还哑得厉害，前几个字儿甚至都没发来声音。

他往枕上倚了倚，真疼啊。

“你甭耷拉着脸了啊，人家看了还觉得你跟我多大仇呢，看见我捡了条命回来气成这样儿。”苏慎边说着还笑了几声，笑着笑着突然咳了几下，带动地肺又疼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