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储钱罐里有钱，有钱就能数，能数……就能练习算术！”雾桐一边答还一边自顾自地。

两人虽三天两就斗个嘴，可相时却是格外的自在——雾桐起码比方才那些小厮和丫鬟们要讨喜多了。

“这恐怕……”裘烈行苦笑一声，终究是答应下来，“你放心，我会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的，只是能不能谈成，那便由不得我了。”

缘央见餐桌上的人都斜看着自己，周围还细细碎碎地传亲戚们的暗聊声，便恍惚间淡然：“裘大人尽放心，勾三搭四这事，还是去请教雾桐吧，他在行，我不在行。”

家宴闹，可缘央此时却只能坐在一旁喝闷酒。

，世宦弟，风度倾染，“我曾多次与父亲母亲谈起过你，他们听闻你的事后，都觉得赏识你的。”

这官职家室的话题，缘央自是没有兴趣，他只得无聊地晃晃酒杯、掐掐筷。

此后数年，缘央无数次地想过，若当初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，那雾桐和自己的未来，将会是什么样？三十岁、四十岁乃至五十岁的雾桐，

他轻手放下酒杯，不动声地踱步至雾桐后。

“……？”他一扭，只见远有一抹火红，一看便知是雾桐，他正盯着什么东西。缘央稍伸脖颈，仔细一瞧，发现雾桐正傻愣愣地盯着那摆在裘府书架上的黄金储钱罐。

“哦？”缘央有些好笑地挑起眉，“你对着个储钱罐还虎视眈眈的，我倒想知，你在研究什么算术，怎么我学了这么久，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
霎时间，餐桌上安静了下来，缘央珠一转，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，于是顺手抓起旁的酒杯，喝了一酒，以掩盖张之。

裘府前当家裘英彦、正夫人温氏温朝雨都在同一桌，他们正与其他在座的亲戚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
“你才税！你带着整个盼香阁来税！”雾桐认缘央的声音后，猛地站起又转，叉腰怒目：“我这是在研究算术，你懂不懂？！”

“用餐愉快！”雾桐对他二人寒暄一句，便知趣地离开了。

“那便好。”缘央答应后，又沉思起来，忽地，他抬首问裘烈行：“雾桐那家伙没准也会跟着去凑闹，你能跟父母谈妥，若在裘府见到雾桐，那便大发慈悲，不赶他去吗？”

“走去虽不及一品人威风，可也不需如烟地的可怜人儿般驮着背。”

缘央跟上了裘烈行的脚步。

“这话倒不对，裘家虽是世宦，可也不过正四品官级。”

裘烈行的父亲裘英彦这一句话，倒像是在暗讽缘央的，后者一听，神便微微动摇。

“缘央，”远传来裘烈行的声音，“父亲和母亲希望你能过来，一同餐。”

裘府家宴中，缘央一其内，便不断地有小厮和丫鬟躬向他问好，他也一一寒暄回去。那些丫鬟和小厮们虽态度恭敬，可神却骗不了人——他们多多少少都知缘央的，神中也就多少带了儿鄙夷，好似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而是一潭黄狗后留下的污渍。

缘央少见地没扯下脸，反倒是大笑起来。

“哟，”这突然间一声，没把雾桐吓得起来，“这不是盼香阁的舞魁大人吗，今儿这么急，来裘府税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