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老爷见他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儿，怕他一时暴起又抄起扫帚打婆娘，晃了晃手把两人的注意都引到这儿来，“老我晓得你在担心什么，放心吧，今年的生价钱还成，不会让我赔本的。”他见杨石一副不信的模样，又压低了声音，“我特意找了惠和坊的掌柜问了，他们今年收生的，而且要得多！”

她人虽然在院里腌菜，满心却都扑在里屋两人的谈话里了，听到有钱可赚顿时两发亮，也不怕她男人锤他，急匆匆的应了下来。一想到能把那两袋生卖掉，杨李氏莫名有了底气，对杨石怒目圆睁的样就当没看见，陪笑着开：“家里还有两百来斤的生呢，都是特意挑来的良，没有一粒瘪的！杨成叔您要买多少，我给你称去？”

惠和坊是东市里的一家榨油坊，由于今年香油的价钱又常常收不到货，于是掌柜的起了歪心思，卖一斤香油就往里添六两生油，味相差无几，成本却降低了不少。他家又是个大作坊，要的自然多了。

杨石并不打算卖给杨老爷，原因也很简单，他们去年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，总不能让别人也吃这个苦。他沉了下，打算直接实话实说，“杨成叔，这生的，我不能卖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早就坐不住了的杨李氏就立接：

过来给杨老爷倒了小半碗酒，“杨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说。”把一直拿往里屋偷瞧的杨李氏气得倒仰。

杨老爷心知肚明，他并不去动桌面上的那碗酒而是缓缓开：“那日赶集的时候，我卖完新制的蔗糖得了些银钱，地里那些田荒着也不是个事，现在要买稻也来不及了，就想说问问你家有没有生的。”杨老爷停了一停，继续说：“老我市价收购。”

杨石却不她，知老人家不会吃亏就招呼着她去里拿称，杨老爷家还有十亩空地，一亩大约得三十斤的生，他家那两袋生还不够，杨石想到自个兄弟那儿还有一些，也是良，他脆个中间人，

“瞎说些什么！”杨石的下半句话被他婆娘两指掐熄了，他着腰，觉得这女人是越来越不怕他了，也越来越钻钱里了，跟她那个娘家妹一个样儿！

杨石家的确有生的，去年的时候他家了几亩生，收成不错，可惜那年生价格偏低，贱卖了近一千斤之后勉保本，于是今年他们就不肯再了。家里还有两袋生，估摸着也有两百斤，但都是带壳的，拿来榨油一斤生才三两油，植油不比荤油，而且又是粒粒饱满的粮，本就没多少赚，不加工单卖倒是能赚一，但是没有人要买呀。

杨李氏双手着，思及家里的那两袋金豆，舍不得买自个又找不到地方，一时间脸纷呈，好不难看。

惠和坊往香油里掺东西的事附近几个村早就传得有板有的，只是人家腕大又不碍着农家什么事，也就没人敢闹大，何况家里还靠着人家收东西呢，哪能得罪？这些事情杨李氏也听了一耳朵，心里半信半疑的，但今儿看杨老爷副样想来是真的了，她顿时就有些后悔了起来，如果去年去惠和坊卖了那近千斤的生，就不会近乎赔本了！去年家里过年的时候还过得的呢。

“我们有，也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