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妖怪无心无肺、无情无义，自然不懂喜怒哀乐、七情六，见书生中涌的晶莹剔透的珠，顿觉有趣。又想到先前也曾见他这模样，顿时好奇心起来。

妖怪顺着书生先前的目光望去，蚩灵木枝繁叶茂，遮天蔽日，并不能望见夜空。它顿了顿，似是在思索什么。

杜慎言本不想理他，那妖怪却不依不饶，脸上是大兴趣的神，不由得心生警惕，怕那妖怪兴上来，折磨自己，只得没好气：“泪也不知么？”

“泪？”妖怪目疑惑。

杜慎言惊呼一声，待要挣扎，已是不及，一片片枝从旁掠过，清凉的夜风从耳畔掠过，带着馥郁的暗香。

待他回过神来，那妖怪已经到了古木最端，将他扶到一旁坐下。

“你问为什么……”杜慎言偏过去，一个天生天养的怪，冷心，却偏偏好奇这些，“悲了、痛了，自然要落泪。”

脸颊上一痛，却是那妖怪糙手指伸来，将他角的泪捻去。

杜慎言正发着呆，前突然一黑，那妖怪已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前，轻盈地仿佛一片落叶。“什么？”杜慎言坐直，诧异。

那妖怪回来，便见书生一袭单薄的旧衫，长发披散，百无聊赖地坐着。他仰脸望着上空，半晌落寞地垂下睑，长长地叹了气。

白日里的景早已不见，风声凄厉，古树下黑黢黢的林影，如波澜壮阔的大海，掀起阵阵波涛。不知名的森冷声响时而响起，虽然那一群红猴怪被妖怪威吓后再不曾现，杜慎言仍然不敢再贸然下去，坐在呆呆地神。

那妖怪轻轻张手，那些儿摇落枝，顿时繁胜雪，星星摇曳而过。杜慎言猝然回，后如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，不由心神一晃，目眩神迷。

“是了，我忘了，你自然是也

杜慎言战战兢兢地扶着一旁枝，一朵碗大的儿独自幽然绽放，泽透明，如琥珀雕就。

妖怪音浊沉，杜慎言听不懂，想来便是独在此地生长的奇了。他有些遗憾地叹气，定神四望。目之所至，尽皆苍莽群山，奇诡狞厉，与天地间倾颓之势。四野寂寂，唯有一明月，投下漫漫清辉。

那妖怪带他乘风而行，须臾间接近了古木端。那古木在此已不知多少年岁，巍峨耸，越往上，枝叶便越稀疏，显了皎洁莹白的儿，散发着淡淡的银辉。

“自然。”书生冷笑，“你一个莽憨野的怪，哪里懂得这些？”

那妖怪已不由分说，将他揽在了怀里。双足发力，便向古木枝跃去。

杜慎言仰望那一月亮，恍惚间失了神，记起万千山之外的兄嫂，殷殷嘱咐犹在耳边，又回忆这荒唐的官场人生，猝不及防，泪跌落了来。

又惯常不见踪影。揭开遮掩的藤蔓，果不其然夜幕已经降临。

“悲、痛？”

杜慎言噎了一声，将它手打掉，那妖怪将手指凑到前，闻了又闻，生地问：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脸上一丝好奇。

妖怪手指捻了捻，受着指间的，“为、什么？”

他用手轻轻碰了碰，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