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张晚迪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
宋遠哲说他把罗生生当“蠢驴”，话虽难听，但实际并没有大错。

难言的惴惴当中。对于情理，他既缺乏经验又没多少耐心，应对起来的原则也十分简单——为避免把问题朝更复杂的方向延展，只要能靠下半解决，他就不会去尝试过度走心。说白了就是拖延和逃避，治标不治本罢了。问题是不会凭空消失的，大多数人延宕到最后，要么一拍两散，要么总有一方委曲求全。

他太轻视罗生生的机，又同时太估她的耐。

“是不是宋遠哲和你说了什么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讲到末尾，她不禁努了努嘴，憋住了上泛的委屈。

罗生生继续摇，“但是阿东，你看啊，那天医院里，我更驳她面，她不也忍下了。反而是今天年会，大人那么多，更应该是个收敛的场合才对，她却反倒没忍住脾气，在众人面前向我发难……呃……你不觉得这事不合常理吗？”

见罗生生逐渐走远，他沉了片刻，最终还是听话地围住浴巾，亦步亦趋跟她后，一齐朝向岛台走了过去。

橙切完被她收盘放在了一边，而手里的刀，却迟迟没肯放下。

程念樟听后脑里嗡声连绵，嘴上除了“不是的”“你别多想”这聊胜于无的宽，本挤不任何足以自证的辩解。

“阿东，你骗我可以，但不能这样欺负我的。”

这个问题来得既平静又突然，语气平缓，就像是句随机闲扯的家常一样，让人骨悚然。

说到这里，不等对方答复，罗生生直接打开龙冲洗了两下刀，而后一面拭，一面继续向他提问：“还有安远哥，现在回想他的语气，应该也是个什么都知的主。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情，当时他就连个神也吝啬着不肯给，放任我在人前糗。然后像宋遠哲和宋毅我就更不用多说了，傻都能看来他们有问题……照这样看的话，我都不敢想，是不是其他人都知你俩的关系，到最后只有我被蒙在鼓里？”

而这两结果，程念樟实则都不喜，但他又想不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哄她。

刚才面对宋遠哲戳相向的威胁，都无所畏惧的程念樟，当下只是瞥到罗生生手里反光的刀面，明知她不会冲动，却不知为何，蓦地开始生理地吞咽起，抑制不住心内横生的胆怯。

“张晚迪本里就是个计较的人，你当众驳她面，她会反击也并不奇怪。”

“我只是喜你而已，又没有欠你。”

罗生生摇，“别老扯他，我自己又不是没长睛，敬酒的时候，气氛都僵到那个程度了……还是你自己教我的，没人会在这场合把勾心斗角摆上台面。普通的宾客都尚且如此，就更别提张晚迪这地位的人。如果只为了个还人情的戒指，她本犯不着屈尊和我这小角斗法呀？”

这些话本来在罗生生的脑中，并没有一个连贯的逻辑，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，竟意外把事情给串联了起来。

冰箱里有几颗新买的鲜橙， 罗生生觉得嘴里淡味，从中取一颗，放下台面砧板，着手拿刀开始分。她低着动作，手起刀落，每一下都理得格外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