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良说完，像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似的，笑着把常净拉到边，“安安——”

常净拉住他的手，忽然没了来时的勇气，隔了好一会儿才问：“你的病好了吗？”

常净到现在还记得，许良一见他就笑了，那双睛异常清透明亮，好像之前本没有睡着。

常净心里害怕，撑着继续问：“你知我是谁吗？”

常净捧着许良的脸问：“我们是不是掉到鱼池里了？”

常净问跟在后的常君扬，“许哥哥怎么了？”

常净吁一气，从回忆中挣脱

他还记得那张病床窄，记得许良着大的病号服躺在那里，睡着的样就跟平时一样。

“许哥哥？”

许良的嘴张开又闭上，然后又张开，只发一个音：“安……”

当时许良抱着一只黑猫坐在门外的台阶上，夕辉在他脸上洒了一层光。

许良：“嘿嘿嘿，鱼……”

常净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也会一样，他家许哥哥会着睛朝他个鬼脸，然后陪他玩会儿，等他困了，两个人就挤挤睡下，病床很窄，不过好在他不占地方。

“啊……嘿嘿。”

常君扬当时只说许良还病着，敷衍几句就把他带走了。

“我不记得了，我发烧了，睡了两天，今天醒过来的。”

常净继续问：“我叫什么名字？三个字，你说，我叫什么？”

常净不信，问过保安之后还朝他踢了一脚，自己偷偷跑到隔街去找许良。

两人一个笑一个哭，虽然小手还拉在一起，但中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
许良不回答，只是笑。

那之后不常净怎么闹，家人都没再带他去过医院。

再听到许良的消息是一周后的傍晚，家里的保安聚在一起闲聊，说许良发烧烧傻了，现在除了父母之外谁都不认识，话也说不清楚。

常净面朝着许良背后的砖墙，嘴一瘪，泪珠忽然了来。

许良咧开嘴，笑得光灿烂，伸小手往前抓了两下，似乎在叫常净过去。

“嘿嘿嘿，安……安安。”

“许哥哥。”常净掀开被，在许良背上推推。

常净跑过去的时候，只觉得一切就像平时一样，他本不相信从小照顾他的许哥哥会变成傻。

常净壮着胆，带穿过空旷的走廊，了许良的病房。

家人不让他过去吵到许良，但他觉得没关系，许良经常在他家留宿，他半夜睡不着了就会把许良摇醒，许良着一双睡醒来时，总会在他脸上多掐几下作为惩罚，但之后一定会给他说个故事，或者陪他去厨房偷零嘴儿，一直到他想睡了，才会跟他一起钻回被窝。

许良笑得睛微微弯起，瞳仁朝向天际，倒映着璀璨的繁星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透明亮，但嘴张开，却还是同一个音节：“安……安安。”

许良哼了一声，翻个睁开睛。

常净那时候还不叫常净，家里人都叫**名虎，保安厨们喜叫他小思安，许良则叫他常小猫。

“许哥哥。”常净气吁吁地停下，小小的影投在许良上，遮住了他脸上的光。

常净看到许良就觉得开心，扑到床上把他抱住，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，常净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，他家许哥哥除了笑之外不会别的，连话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