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如此。”齐

德馨帝睛一鼓，怒：“连你也这样说？”

原本这三百人，应当半数问斩，半数充军，还是在齐安宁制止，分析利弊之后才勉改为全充军，虽然仍是严苛的惩罚，但充军尚有一线生机，好过立刻丢掉命。而朝中文臣，从前同齐景琼好的，或贬或罢，朝中一夜之间变动竟百人，一时间朝内朝外人心惶惶，京城之中一片哀戚。

但他又怕让受到伤害的女儿责怪，如此只好闭不提，齐安宁也不好自己问起来。

“这……”德馨帝怔楞片刻，才缓过神来，喃喃：“那你是说，朕是被有心人利用来铲除异己？”

“朕是皇上？难惩治几个犯了错的人，还没这个权利吗？”德馨帝早已被朝中大臣的联名上书得昏脑涨，气急败坏地说。

“父皇息怒。”齐安宁连忙跪下，放低姿态，德馨帝见她今日拆掉纱布后额上一半指长的伤疤，原想发怒，又好歹耐着忍了下来。齐安宁见状，接着说：“父皇惩戒他人，只要找主谋，何必牵连众多，落个滥杀无辜之罪名。何况这造反诗文一说，原本就是牵附会，如果父皇挑选的这些诗句有造反之意，那自大云立朝起，便不知有多少谋逆之人，连□□也曾写过类似诗句，难能说□□谋逆吗？”

至于大皇齐景琼，听说被禁在府中不准与人来往，但知情人透，大皇似乎已经疯了。德馨帝绝不提齐景琼，好似连提起他也是厌恶一样，不过齐安宁知，他从来是个护短的人，又怎么会真的狠下心来死自己的亲生儿呢？哪怕这个儿犯了足以怒他的事情。

“父皇当然有惩治犯了错的人的权利，但如今父皇此番作为，错却又在父皇了。”

“很简单，向您检举之人才是真小人，想要借此机会，铲除异己。”齐安宁斩钉截铁的说。

他撒也好，扮可怜也好，一概置之不理。而且这回晴大约是真的被他这自损的行为气到了，一板一地执行着谢东来的规定，半不容情，齐安宁抱怨，她就会摆谢东来的话来回绝。偏偏素来最机灵最懂得哄她的初雨不在边，齐安宁实在是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
罢贬之令下达之后，齐安宁又一次连夜，与德馨帝彻夜详谈。

齐景琼府中原本有三百门客，皆是未曾考取功名的文人墨客，往日齐景琼与他们一同开茶会，赏喝茶诗作对。这些门客受齐景琼恩惠颇多，自然所诗词，多有同他唱和或奉承之意。就凭这一，三百门客，尽数被抓。

“文字之狱，能堵一时之，但堵不如疏，天下文人何其之多，能言善辩之人不在少数，父皇您又如何杀得尽天下人？长久以往，文人皆反，继而煽动天下皆反，父皇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敌得了天下人呢？”

德馨帝前几日也时常派人来探望，大抵是探寻一些情况，见齐安宁无生命之忧，两人也相敬相如初，便不再派人打扰。不过过后几天自己又亲自前来，原因是奏折堆得太多，他承受不来，便来找女儿求救了。那时齐安宁刚被谢东来批准下床活动，还没轻松半天，就又陷了痛苦之中，偏偏无法拒绝。

“这……”德馨帝一时语，但还是：“那如果不是谋逆，为何他人要检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