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总会打脸不及。

原来，张油果然不愧为“油”，死活不愿报官。理由是报官了，张周氏的尸可能被剖开，不仅丢脸，还会玷污家声。

老里长犹豫了一会儿，才似下定决心，小声问：“小郁大夫你老实说，小周真的是羊痫风发作死的吗？”

再则……

张油闹得凶，其他人不着他，老里长倒是村里的权威，可也有顾虑。虽然张油一脉，跟张氏宗族的关系远了，本不亲，但毕竟同村同姓的，还是有些顾虑的。

郁容对老里长十分尊敬，对方既然明确问了，便也不隐瞒：“不是羊痫风，周二嫂是中了毒。”

“小郁大夫？”老里长不解。

少年大夫敛回思绪，正：“小不能十成地确定，但周二嫂有很大可能是误服了砒石，砒石乃至毒之，些许粉末

发加了。不是他一个人觉不对。人群外围，有几个指指的，小声表示“张油”——也即张周氏的丈夫——在戏。

言归正传。

“只是……”

“毒？！”老里长惊吓之下差吼来了，急忙忙，“怎么可能？会不会错了？”

就算不曾仔细检查过张周氏的尸，郁容对中毒一事仍是相当笃定。

显而易见，张周氏之死，暂且不是他能到的“闲事”。反正，这类不明原因的“猝死”事件，律法有明文规定，家人必须得上报。届时官府会派人来实情况。没问题的让家属直接葬了，有疑的会移案转由提刑狱司调查。

……算啦，还是回去烧早餐吧。

老里长对郁容还是十分推崇的，尽难以相信，倒没再质疑，只眉皱：“是谁，难是张……”又倏然住，语气一转，再次问，“可晓得，小周中的是什么毒？”

目测张周氏的死状，他在第一时间就有过猜测，可理说，那样的毒，应该还未有现在旻国过……从匡万堂那边确认过这一。

难不成，真的是他思想太暗了，凭着主观印象，就给张油定了罪？

郁容自觉要成为专业的医生，恪守“职业德”，救治的该是活人或濒死之人，没必要捞过界，跑去死人的事……不然，可不就“狗拿耗多闲事”了嘛！

显然，张油的名声在青帘十分不好。

郁容倏然阖嘴。要不是环境不对，他真想给自己的额来上一个掌——又一次被惯思维影响了！

郁容摇了摇。

少年大夫摇了摇：为医者，切忌偏见，万万不该先为主。

郁容迟疑：“有些猜测，只是……”

郁容刚好猫饭，早餐的咸粥还在炉上温着，老里长过来找他了，请他去殓房看一看张周氏的尸。

——村里一大半的都姓张，于是嫁过来的媳妇们，平常称呼一般都以其姓氏区分。如林三哥叫张周氏为“周二嫂”，老里长是长辈，就直呼“小周”。

郁容默默听罢，不由得疑虑了：要真是这样，张油给张周氏下毒的几率就不大了……不是没可能，而是张油没那智商设计太复杂的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说闲话的人们，倒没怀疑张油害了张周氏，从他们谈之中得知，张油整天混迹在市井之间，好几天没见晚上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