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在血泊中的白骨竟然站了起来，走动时咔咔作响。

看这些骨骼的大小……似乎生前都是成年男。

白骨中腾起一薄雾，雾中隐隐有个着黑袍的人影。黑袍将对方罩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样貌年纪。

在化为白骨之前，那颗别扭的弯折的颅，正对着沈恪。铜铃般大小的睛至死也没有闭上。

九央已死，伏观中能主持白骨阵的唯有那位门远游的哈什上师。

沈恪持剑立于白骨阵前，朗声：“装神鬼算什么本事……哈什上师！”

他和萧鸾二人分明数过，伏观有九间厢房，但哪怕他们闹了那么大的动静，也没有看到一墙之隔的房中有人来围观。如果那些厢房中原本都住满了僧人……

萧鸾负手站在厢房门，缓缓。

他们去哪里了？

数十白骨各占一，似乎排列成了奇异的阵法，空的窝齐齐盯着沈恪。

他弯下腰，捡起扔下的铁剑。

数十白骨自走尽近，和九央的白骨混在一，再也分辨不哪一才是他。白骨之上，布满黄褐的斑痕，像是在土层之下埋过许久，方才重新“活”过来一样。

一声疾呼。沈恪来不及站直，幸好反应极快，脆蹲下翻，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。

沈恪拍了拍上的泥土，对声提醒的萧鸾一抱拳：“多谢！”在萧鸾面前，他想要维持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那么一儿风度。

完好的三只手臂奋力往相反方向探去，抓住仅存的上臂，向外一撕。

“躲开！”

但萧鸾隐隐有些自得。化为白骨后依旧能行走又如何？生前尚且没有一战之力，死后还能作甚么妖。任万般诸相惑心，只需一剑，便可破敌。

沈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
只是他忘了，有人的自信一向比他更足一些。

沈恪慨了一声，决意等会儿就地给他挖个坑。横竖铁剑都废了，还能当个铲替人收尸，也算攒个功德。

沈恪突然想起了什么，一时间骨悚然。

白骨们盯着沈恪的时候，萧鸾也在默默打量它们。

密宗果然有些手段。

人死不能复生，就算是大乘期的大能，也仅能在命数将尽之时，利用秘法苟延残，妄图在油尽灯枯之前参悟无上天，从此飞升，不死不灭。

更多的血迸溅，九央整个躯都泡在了血泊之中。

施展秘法后，九央的神智一直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，此时剧痛终于将他推向了其中的一个极端。

他不明白沈恪哪里来的自信，面对这样的阵仗，金丹以下的修士都该吓白了脸才是——

这些白骨生前想必未到大乘，后也无大乘期的修士纵，是怎么到活动自如的？

这伏观之所以气森森，会不会就是因为，它早已经变成了一座死观？

沈恪想来对方应当是老一辈的修士，心中虽然对他的行事手段和诡谲功法不甚敬重，但话

烈日炎炎之下，妖鬼怪应该都无所遁形才对。可是他先是被六臂妖邪追杀，后是被白骨阵包围，怎么看都像是沾上了了不得的大事。

白骨，接着是手腕、小臂……

他便是有这自信。

真正的死不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