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川皱了皱眉，草薙手里拿着的纸片，显然是从某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版面，纸片已经整个儿泛黄，看上去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裂。

伸指了个暂停的手势，汤川板起脸：“事先说明，我到九州纯粹是为了研究报告以及休假，所以，案件什么的大可不必向我汇报。不过……”瞄到旁的草薙立时垮下去的表情，汤川又咳了一声，“作为朋友，我倒是可以免费当你的诉苦听众。”

“你就别笑话我了。”听了汤川的这番讽刺，草薙摸了摸脸颊，“公务员可是很辛酸的啊……”

“听说你今天一天都在指宿市的资料馆里？还真是勤勉有加，如果日本的公务员都像你这样努力，说不定国家的兴盛就指日可待了。”

“这是五年前七月十四日的指宿市晨报，报的是七月十三日晚间发生的一起事故。”

将其中一罐饮料扔给草薙，两人靠着墙并排坐下来。球场上还有其他正在运动的球员，运动鞋鞋底在橡胶地板上奔跑、跃，发“吱呀吱呀”的声。草薙顺手把白巾盖在上，闭着睛听了会儿，不知为什么，心底莫名的涌几分怀念的情绪。

“麻烦倒是说不上，案情的侦破甚至还有了些展。可是，总觉得心情闷闷的，像憋着气一样，有不痛快。”

“看你的脸就知，又有麻烦了吗？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但是他却从不这么觉得，和汤川一起，无论是在球网两侧对峙，还是站在一边并肩作战，他都能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那信赖与默契——

上次和草薙打球好像还是半年前……汤川略略回想，今天则是草薙主动提想和自己打场羽球。好在指宿市育馆离居住的民宿不远，晚饭后两人便索步行过来，没说二话，淋漓尽致地打了场久违的对抗赛。

“和上次相比，你认输的时间延长了二十五分钟，如果能持之以恒地行恢复训练的话，你大概还能提升四到五成。”

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
“五年前？”

“没错。这里，就是火灾现场的照片。”指着报纸下方不过四寸大小、如今看来已模糊不清的照片，草薙开说，“火灾地是在指宿市南郊的住

说起来，和汤川的相识就是在羽球场上。那时候，两个人的球技还不分伯仲，如果说自己属于力旺盛、运动神经灵的那类选手，汤川就绝对是技术型的球员——耐心地观察对手的每一球路，确地测算羽球遇到的空气阻力、反弹方向，最后毫不犹豫地将球击打到对方无法接到的那一。也正是如此，队友们都笑称汤川打的是理式羽球，准无比，却也冷冰冰的，全是数据分析的机味儿。

白巾了发，走到球场边的自动贩卖机前，买了两罐加冰的运动饮料。

正着神，脸上懵然觉得一冰，草薙惊得转过，才发现原来是汤川把饮料罐贴到了自己面颊上。

“得了吧。”

凑到汤川面前，确认似的眨了眨，在得到友人看似不耐烦的回应后，草薙迅速从运动袋里掏一张A4大小的发黄纸片。

上镜，汤川仔细看了几，在剪报右下方的位置，有则短短的图即时新闻，标题是古板的小号黑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