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，颂然睡得特别不安稳。

他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好了。

可是这个秘密，他唯独不愿被贺先生知。

假若一个完的孩有了微小的缺陷，他依然是受人喜的。而一个缺陷诸多的孩，原本就徘徊在被人接纳或厌弃的边缘，要是再多一条什么不如意的来……

他不再说话了，双手抓起被褥，躬钻了那个温、柔又黑暗的地方，捂着脸，抱住膝，把自己蜷成一团，轻微地发抖。

隔着一块窄小的门玻璃，他看到贺先生抱着布布坐在里面，正与福利院的老师谈。

“我们缺了一位家人，听说他在这儿，所以来接他回家。”

梦境里，福利院曲折的长廊与褪的房门化作了旋转的万筒，从脚底延伸到，层层叠叠，无止无尽地闪现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。他辨不清东南西北，拼命逃跑，跑到疲力竭，才在某个偶然的瞬间捕捉到了一束亮光。

他朝那束亮光的方向奔去，冲破禁锢，又戛然止步。

“我……我的病历？！”

他是说过自己没爹没娘、福利院，却没再透过更多的信息了。贺先生连他是哪里人都不知，怎么才能查到他的病史？

“……哦。”

颂然害怕与他们错过，急得不行，就要伸手推门。手指还没沾到门把，一无形的力量突然拽住了他的衣领，地将

颂然睁大了睛，脸僵白，脑里轰的一下炸了。

颂然摸了摸发的额，越发想不明白了。

前是一间“苹果陈列室”——前来领养的父母们与孤儿会面的地方。他之前来过几次，自从最后一次闹得不而散，就再也没机会来。

颂然呆滞地了，忽而沉默下来。

颂然觉得自己是一只俄罗斯娃，好端端地藏在七八层华丽的外壳下。自从遇见布布，状况就开始失控，壳被人一层一层扒开，他赤地袒在贺先生面前，再也藏不住内里真实的模样。

谁也不知下场会怎样。

詹昱文没察觉到他突兀的神情变化，顺着继续往下说：“贺总是数据安全方面的专家，换言之，黑客也是一平。昨晚一挂电话，他就想办法查到了你的病历。放心，你上有痘抗，再得的风险很小。”

在他的病历里，藏着一个不愿示人的秘密。

他了一连串光怪陆离的噩梦，一个接一个，没有一息的时间。

不严重的。

贺先生温和地解释来意。

詹昱文见他皱眉，不由乐了：“你在怀疑贺总的实力？这么说吧，只要一台电脑一网线，没有我们贺总查不到的数据，包括你的病历。”

撒谎！

福利院的老师却笃定地摇了摇：“对不起，他不在这儿。”

颂然无数次说服自己，他只是得病太久了，又没能真正痊愈，偶尔发作起来，会有一困扰生活。但他已经懂得竭力克制，小心翼翼地掩盖着，从不被别人发觉，也很少再遭受异样的目光。

不知啊，但你家贺总知，他昨天替你去查了。”

我明明在这儿！

不是什么太严重的疾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