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回答得简练，却也没有遮掩。

“不怕不怕，”老抻摇摇，远远能看到他脸上的横在晃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比力气就是要震震邪气。”

昂只是下，并未把君与妻合葬的事情说来。

“多什么——”

老抻揣度藏的心思，试探着问藏是不是想去开拓仙人国。藏没有回答。倒是苍耳先驳了老抻，笑他是被那些羊勾了心去。

老抻笑着说：“照规矩，又到了比力气的时节，你要不要来城中一试？”

然而，被羊引的可不止老抻一个，有人嘀咕为啥不试试。苍耳便大喇喇地说：“仙人都是异恋，你们看得惯才怪？”

我不明白他为何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。

有冲动的人不服气：“看不惯就把他们都撵走。”

哦，我明白过来，“那该怎么办？”

太悬在时，我们终于赶到了吾妻墓地，前几日垒起的坟包尚清晰可见，四周的浮草与菜藤长势正好。

前面，藏领着一众人跟在后。从泉边到吾妻墓地，要走上一个上午。昂和我可以默契无语，藏却冷落不得，走一段就要问昂一些问题，诸如他在海里的遭遇、如何回到人国、双火他们是生是死之类。

老抻歪嘴一笑，明知故问：“那咋不见你火来呢？”苍耳自是又把自己的法术尚未恢复之言赘述了一遍，听过太多次的人们不免去掏掏耳朵。

他又走近一步，伸手握住我的一缕发，轻声说：“你还记得前生的债没有还清吧。”

话未说尽，我就听到耳边一声裂帛之响，竟是昂扯断了我的一小缕发。我未曾受到疼，因为他一手握着发，一手掐着发梢，用力一抻，就把发从中崩断了。

明明是他要去拼命，我却反而不能如他潇洒。看着他的背影，阔步一如往昔，但形却瘦得空的。再看看老抻他们，一个个如从前。在这瞬间，我真希望人国的鸟兽就此绝，让他们断了吃，最好能让他们那犷的骨架也瘦下来一圈。

“好。”昂留下淡淡一个字，便转过继续前行了。

回到泉边，太已经沉到地面以下。我和昂站在房前，相距四五步的距离，在模糊暮中我却看不清他的脸。他朝我迈近一步，再迈近一步，我看得见他蒙着一层暗光的眸，好像黑夜里亮起的第一对星星。

昂见他们行礼，自觉事已经了了，就带我打算离开。然而走几步之外，听到老抻大着嗓唤了一声，我和昂停住脚转过去。

昂自是听明白了老抻的意思，没再无谓推脱，只是问他什么时候。

如今坟也见了，因由也清了，藏没有再追究细节，毕竟君与他没有血缘，而他也倾向接受天意让他当王这样的结果，便带着众人在坟前鞠躬行全了礼数。

“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泉，你如果还欠着泉主，肚仍旧会生冰。”

藏反问：“不怕我给城里带去海的邪气？”

苍耳嗤笑一声，“仙人都懂法术，厉害的如我，能火来，你怕是连怎么火烤羊都不会，怎么敌得过。”

藏说：“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。”

“你要为泉主多一儿。”

老抻回说：“你什么时候来，咱们就什么时候搭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