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生起，可以信赖的徒有师傅一人，年纪尚小时，心智亦于天真的懵懂状态，奢求的渴望的都表现在脸上，哪怕是想得到一个拥抱或者一句赞扬。可即便是他表现得再好，悠哉亦从不会给他鼓励与微笑。久而久之，他也就死了心，不再期待向来无无求如尘圣人的师傅会待他有哪怕那么一温情。

步倾将染满他心血的右手举至萧斜前，里空剩一片绝望之，他：“看见了么？黑的，这便是天降祸胎最好的见证。”

“从前我不懂，师傅为何对我百般苛求，直到在苍狼山上，我得知了自己的份，方知师傅那般我，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严师，而是他怕我终有一日会应了命数，祸害苍生。”

萧斜神大变，颤抖着手去夺回匕首，丢在一旁，死死地拿衣袖捂住步倾往自己心脏位置扎来的那伤，恨声：“你疯了吗？！”

先是雨夜拦截，再是苍狼山誓师，然后是忘忧山火，那有心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，计计歹毒，计计冲他而来。

“在我世以后，我方听闻红尘评论师傅的话，江湖将师傅奉作稳重尔雅，武功超凡，心境脱俗的圣人。可徒有我知，他是何等严厉，何等令我畏惧，不曾对我有过哪怕那么一丝温柔。”

天下人却不知，悠哉早已故去，遗被步倾一把火烧在了忘忧。

“师傅本是想我这辈都不要世，却又不忍。不忍我生而为人，却无法领会这凡尘中的喜怒哀乐与百般情态。就是因为他的这份不忍，我才得到下山的机会，可我终究还是逆了他对我毕生的教导，逃不开自命数，酿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
“原来我从一生起，便注定是祸的命格，我是个谁黏谁死的祸。我的生，令本来人人称颂的贤后，被世人唤作妖后。即便是德如师傅，也逃不过被我克死的厄运。”

很明显，有人在设局陷害，那人得知步倾师忘忧，且悠哉早已死，便一把火烧了整个忘忧山，瞒骗世人，让世人以为这一切，都是步倾步邪后，忘恩负义，起了歹心。

“我不是不相信你能与我共同担待，也不是不相信你能与我并肩同行。只是，我的存在，让太多的人以生命为代价替我负重前行。我怕总有一日，我会害死你。”

“在我尚年幼之时，师傅便每□□着我循规蹈矩，恪守礼仪。我的言行举止不得有半差错，否则便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责罚。师傅照着他的标准，把我养成了几乎没有私的步凌月。”

萧斜从苍狼山救他的那日起，他本就没想过留在焚骨岭是长久之计，那位想要将他置之死地的有心人，定会继续于暗策划行动。因而他才在萧斜中尸毒昏睡的一天一夜内，令尸去寻顾挽晴，了解外面局势。

步倾一片青灰，他萧斜怀里的匕首，往自己心狠狠一扎。

“四年前，我下忘忧，于武尊大会上挥凌月，不过是因师傅见我欠缺了些许人气，想要让我下山找些归属。我不过离开了一天，待我重上忘忧之时，我见到师妹被傀儡虫控制了四肢，挥刀砍死了师傅和师母……”

我选这条路？！我了吗？我答应了吗？我说愿意了吗？！”

尸带回的讯息是：忘忧山火，孽徒杀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