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、什、么？”

“我、我怕……”

陆克己一咕噜坐起，张皇地在蒋上摸索，泪又将落下来：“伤着没？伤哪儿了？有没有？在哪里……唔……”

“他，错……哪里伺候得不好？”

蒋则撇着嘴，二度警告：“敢有下回，敢再鬼鬼祟祟攒心思，我调你去分舵，一辈不许回来！”

蒋还蹲着，肘搁在膝悬着手，眸沉静：“是！”

陆克己脸，双目盈盈，气吁吁：“青翁说帮主没……”

陆克己揪住他衣襟，嗒嗒：“可你说、孩的去、去留、问我。”

说完一欠，麻利跑去煎药了。

竹邕莞尔，返向内去，冷不防撞见一张饿狗夺般的凶脸，更是笑得舒心解意。

“又多了幅新鲜的面孔。”

陆克己哭了：“帮主是不是不想要孩？我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胎是惊着了，倒无大碍，听着郎中跟竹邕诸多解释并代，蒋自己不觉，面上的急迫已渐渐缓和了许多。丫鬟秀莲跟着忙前忙后很是殷切，竹邕顾怜她也被那番惨然的场面吓得不轻，好意劝她喝碗压惊茶，还去歇一歇。秀莲眶就红了，不肯去，忍着哭腔告诉：“陆哥哥自己吓得那般，也不知跌得重不重，还不许我过去，不叫我看，怕吓着我。外院里的柄胆算大了，都在里昏了过去。哥哥待我好，我识好歹的，我没事，就看见个影。青翁爷爷，我去事了！”

须臾，落叹。

“我……”陆克己目光回避，咬了咬下，脸向内偏一偏，顾左右而言他，“那人，是帮主边的蕈哥？”

“为啥？”他说着冷的话，人已矮蹲下，指腹揩去陆克己颊上复落的泪。

战，一面倒的溃败，任凭对方兵在阵地前扫，予取予求。更锐骑独闯后方，扣着牙关锁住咽，尚存微弱的一息，命在他手。

“没有伺候得不好，只是他想杀我。”

他立在床像个迷途知返的孩，心里有悔面上逞，仍是不说不争，但回来了，不舍得再走了。

“因为他在你里，他的命跟你的命连在一起，不是我。”

“帮主说、说了不想再见我。”

安胎药全自他亲手调，总宅内院里固然不将“侍儿有”当作秘密，外界则是未漏一丝半缕的揣测，足见其人的稳妥。

“问你呢！”额相抵，在颊上贪婪地捻厮磨，蒋呼间克制，声已焦灼，“为什么不走？”

竹邕黠笑：“帮主不忍心的！”

内室见病人，左右识趣早退得净，安适独对，蒋一下什么火气都没了，心里冰雪消山崩地裂，哗啦啦坍一片汪洋情柔，风平浪静澄澈邃。

陆克己顿住，仰起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总是恶形恶状的面孔，

“为什么？”

陆克己心惊，猛地转过来。蒋以为他不信，想说得再细些：“方才他趁——”

“对不起！”陆克己先他致歉。

“你不麻烦！”

蒋一只大掌将陆克己两手包住，另手环过他肩住颈后，霸一吻堵了他的嘴。

“那你嘛不索一走了之？”

蒋气，扭就走。

蒋拥着他，咫尺模糊地凝望，睛一眨不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