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

这般思来想去，渐渐天光大亮。陈望之靠在宇文彻前，一手成拳，好像要握住什么东西。“以前月喜抓朕的衣服，大约他习惯。”可惜赤诚相对，哪里去寻件衣服给陈望之攥住。又觉好笑，又觉心酸，“怎么样想的都是你！佛讲因果，你是我的因，也是我的果，没了你——”忽闻屏风外脚步声犹犹豫豫，宇文彻不悦，低声，“去。”

烛光朦胧，前那双琥珀的珠仿佛琉璃，闪着光彩。

宇文彻的更了，陈望之满足地喟叹。其实，千般缘故，万因由，皆为不舍。他舍不得——

宇文彻握住陈望之冰冷的手指，“不疼了。”

宇文彻霎时浑一，连忙暗暗唾弃自己，“惹了他一夜，已是唐突，可不能再招惹了。”低亲亲陈望之的发心，陈望之手脚蜷缩，仿佛要整个人缩他的怀里。“狸睡觉也这般模样，当真可得，我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要将他抱起怜。陈玄忌恨月，只怕他小时从未被亲人这般抱过罢。”慨之下，更定决心，“他不许走！朕不能让他走，一个人孤零零在泰州……泰州山再佳，再清，无人陪伴，终究也没意思。况且他弱，却执拗，朕若是不盯住了他，他必然不会保养。”又想起陈望之那声“珍重”，忍不住眶酸涩，“珍重……你走了，我如何珍重？心里放不下你，一辈也放不下你。”

“昔别雁集渚，今还燕巢梁。敢辞岁月久，但使逢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……”陈望之闭上睛，“宇文彻，过来，”他轻声呼唤，“抱着我。”

宇文彻抓住榻缘，“望之——”

他跌倒了，脸埋在雪中。原来雪并非纯白，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冰晶堆叠而成。“母亲，”泪仿佛结成了冰，“母亲……”

陈望之将嘴贴上宇文彻的脸颊，“抱抱我。”

“你抱抱我，抱我，”他恳求，就像以前月的那样，“你抱抱我，我不舒服……阿彻，你抱抱我。”

“我刺下去，生怕刺歪了……”陈望之自言自语，“刺歪了怎么办？我就又害死了一个人。”

“抱着我，我觉得冷。”陈望之蜷起，“我总觉得自己一直走在雪里，好大好大的雪……”

从有意识的那日起，陈望之就明白，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。

秦弗颤巍巍，“君上，大司和唐国公……觐、觐见，臣——”

“你冷不冷？”他靠着宇文彻的前，贪婪地汲取他的温。宇文彻赤的有狭窄的伤疤，“还疼么？”

歌婉转，宇文彻“嗯”了声，嘟囔，“好，燕巢……燕巢还在那里，你要看——”猛地睁开睛，天将晓，清光透窗格。怀中烘烘地抱着一人，鼻息沉沉，长发铺开，迤逦如瀑。宇文彻抬手缓缓将长发分开，陈望之睡颜安稳，鼻息轻轻扫过他的指尖，恍若梦无痕。

“阿彻……”陈望之呢喃，眉皱，

一个我的人。

宇文彻这才清醒，他原定了今日同沈长平和宇文陆商谈国之事，昨夜同陈望之一闹，早就忘得净净。连忙，“先请他们坐。”急急起洗漱，却又舍不得放开陈望之。陈望之脸红，愈发显得眉目秀致。宇文彻看了再看，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