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在床上，用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，不住地发着抖，一颗心似乎被人生生抓来再碎，疼得无法呼。

阿南……

“早知就还是去江南了。”齐多米缩在屋里，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，自言自语。自从来漠北，他就大病小病不断，所幸附近有个还算好的大夫，也没有闹更大的病来。这天气他是万万不敢门去的，若是生病又是一番折腾，虽然邻居胖婶人很好，里外颇多帮衬，但到底麻烦人家太多次，齐多米也不太好意思。

“轰”地一声，齐多米脑里似乎有雷炸开，后面老李和围观的人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，满脑都是梁沛南受了重伤，治不好了，快死了……他浑浑噩噩的离开告示牌，什么东西也没买，两手空空的回了家。

好不容易冷静一，齐多米拥着被坐起来，决定回去一趟。不告示上说的那个挂念的亲人是不是自己，就当是朋友，再去见一面吧……

“小齐，来啦？”相熟的包铺老板笑眯眯的跟齐多米打招呼，那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，齐多米也愿意和他说话，便走到他跟前，好奇的问：“李叔，大家在看什么呀？”

“你说新贴的告示吗？是朝廷派人来贴的，说是那个很有名的，小梁将军，打仗受了重伤，怕是治不好了，但是有个挂念的亲人没见到，希望那个亲人看见告示能回去见最后一面。嗨，真是可怜啊……”

梁沛南……

半年前的一切被他的埋在心里，刻意让自己不再想起，如同六岁那年那场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，他开始了十来年的暗无天日的廷生活，而半年前的痛，则让他再不敢奢求，只愿在这边陲小镇了此残生罢了。

他无意识的喃喃念着梁沛南的名字，突然意识到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，这个温柔的笑眯眯的青年，也本无法从他的生命里挖去，就像是见过了这样灿烂的光，其余任何灯火都已经不能再引他。

齐多米站起，在院里慢慢走了一圈，看他收拾整齐的草，移栽的兰，和梁沛南喝过酒的石桌，和梁沛南玩闹过的走廊，昔日的声笑语此刻都变成一利剑，毫不留情的朝着心脏去。

第二天风雪都停住，难得的晴天，齐多米见米缸内的米所剩无几，菜也没有了，便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，门去买米买菜。路过告示牌，见围了好些人在念着什么大将军、胜仗之类的字，到底压不住心里的挂念，走了过去。

他找一些纸钱，朝着皇城的方向跪着烧了，末了将时候的小包袱再度收拾好，牵着小驴，砸开院门，走到了外面的长街上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没有人在意他从哪里来，到哪里去，他就这样一步步，消失在了人海里。

皇城离这里约莫半个月的路程，梁沛南受伤起码也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了，齐多米不敢再耽搁，立刻起收

梁沛南……

转间来漠北已经半年多了，齐多米还是不能适应这边的气候，动辄刮起大风，漫天的黄沙劈盖脸洒到人上，回家之后抖一抖能落一地沙。而土地贫瘠，气候恶劣，齐多米试着的草几乎死了个净，让他沮丧不已。

前还不忘小心的锁好院门。

“是啊，小梁将军可是大功臣，年纪轻轻的，可惜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