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家打烊了！”

顾茫怔了一下，微微睁大yan睛：“可晚市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
男人蛮不讲理dao：“就不卖了！”

顾茫明白了。他看了妇人一yan，那女人臊得满面通红，她的良心好像是在这一刻彻底碎了，破碎后的血浆都涌到了脸上，将她的面庞染成酡红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她摊子前买饼的时候，她还没有成家，嫰水青葱似的一个姑娘。见他来光顾，激动地磕磕baba。

那时候她也是和现在一样，颊飞霞光。

可惜时过境迁，姑娘成了妇人，而她脸红的原由也与当年全然不同了。

顾茫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算了。本来想买一些，带在路上吃的。你家的炊饼和我在北境吃过的一家很像，都很好。谢谢你zuo了那么多年厚dao生意。”

他说完转shen就走了，妇人羞愧yu死，忍不住瞅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：“顾帅——！”

她男人大惊失se，立刻捂住她的嘴：“你瞎嚷什么？不要命啦！”

妇人便哆嗦着，这一声之后彻底失却了正直的勇气，她低下tou，不敢接着发声。而顾茫在脚步微顿后，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待她重新han着泪抬tou时，便再也看不到了。

……

墨熄陪在顾茫shen边，陪他一家家走着，看着。

顾茫好像原想着要带一些故土的吃食上路的，甚至还在卖重华剪纸小绘的摊子前有些渴望地驻足了片刻，但是他太惹yan了，他在东市逗留得越久，盯着他瞧的人就越多。

摊主们原本都会热烈地招揽客人，而独独当他走过的时候，他们都低眉臊yan地不吭气，恨不能连人带摊子消失在这尘世才好。

顾茫是识趣的人，他也不怨他们。

这些小生意人守着一方小本营生，谁要睬了他，以后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。他是在底层活过的人，知dao被人轻贱、吃不饱饭的滋味有多痛苦，所以他看着这些对他避之不及的小贩时，他yan睛里并没有什么怨恨。

只是他不知dao，原来临了走了，要买一两样故国的风wu，竟都成了这样困难的事情。

顾茫最终还是两手空空地离开热闹的东市，他一边走，一边叹dao：“展星，抱歉了，这一时半会儿地，也买不到你喜爱的梨hua白。不能替你喝了。”

背nang里的tou颅自然是不会答话的。

顾茫又jin了jin背nang，继续往前走着。

很快地，他过了戍卫，chu了城门，他走在了白玉石斫凿的古桥上，这座桥名叫重华桥，跨越宽阔的护城河，一tou是他来时的路，一tou则连着荒草萋萋长亭曲折的城郊驿dao。

桥的尽tou，有一个年逾古稀的糟老tou歪着，他两tui腐烂，遭蚊惹蝇。顾茫知dao这个人，长年累月地歪倚在这里，问每日进城chu城的人讨饭。

老叫hua子年纪大了，从不挪地方，守城人驱赶过他无数次，他都是翻着浑浊的老yan，用双手撑着地，骂骂咧咧地爬走，可过了一两天，又像是附骨之疽似的爬了回来，还是赖在这里乞讨。

顾茫曾经问过别人，为什么这老tou非要在城门口，要在重华桥边tan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