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你上咋还有这么多红疮？去年冬天不是下去了？”爸穿着汗衫短，灯光下，云良看得很清楚，粉红的一大片。

“来叫你回去。”

“我妈在家不可以办份证么？”

“夏天一晒就长，晒不着就不长了。”爸说，“活时能往凉地方站就站，别总跟个傻愣样在太底下。”云良哦了一声，伸手在爸手臂上摸摸，拉拉的直硌手。

云良专心望着车外的风景，不同地段景致也不同，植不同，房也不同。江南是秀气的翠竹、杉和白墙黑瓦房，过了安徽地界，中满是犷的沙土和白杨树，房换成平的，跟他的家有些接近了。汽车走走停停，第二天清晨三多才到站。下了车，天还没亮，只留些淡薄的光在天边。坐了十几小时车，腰酸背疼，下

“回家，办份证。”蚊飞着，爸伸手在手臂上挠着，挠得噗噗响。

“要你回去照相。”

第二天中午吃午饭，领班手机响了，领班喂了一声，将手机递给云良，是爸打来的。爸问：“东西清好了没？”云良嗯了一声，算是答应了。

“我怕你现在去，他已经不在屋里了。”云良站在门说。爸跨上车，也不回地走了。云良回开始收拾起行李。就几件衣服，裹起来装包里万事大吉了。老齐睛随着云良转，笑：“嗬嗬嗬，要回家吃啦？兴得样儿！”云良心情好，嘴里哼着歌，不再因为镇上的事生气了。

份证

“哦，我在镇上咋没看见你？”云良问。爸没作声，似在想着什么，手不停在手臂上、肚上挠着。

“我到镇上买了一条带，顺便就过来了，上还得去老板屋里跟他说说。”

“老板同意呀，我回去？”

“爸，你咋来了？”云良站在门问。

底的残冰，被人猛地一推，推到一家发廊门前。“你不是想理发吗，快去啊！”大胡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，看着云良。云良未觉有疑，拉开门走了去。立时，一个打扮妖冶的女迎了来。云良吓得打了个嗝，酸梅味儿的。门外的人哄笑起来，大胡笑得直拍大。云良从理发店里来，怒目圆睁，只说：“你们这些人！”说罢，甩开脚丫走了。其他人狂笑着跟在他后，说着荤段，引得街上人侧目，尤其是妙龄女孩，见了他们就像见了鬼一样逃开。

“清好了就在屋里等我，我上就来送你去搭车！”云良饭也不吃了，拿包放在铺上，正想着要给妈带啥东西，可是没时间了，爸已经来了，火急火燎地赶去搭下午一半回家的班车。爸付好车钱，又跟司机嘱托到地方了叫云良下车。云良坐在车里，看他爸穿着缀满泥的褂，孤零零站在路边。等车开走，云良爸也赶回工地上班了。

“我跟他说，难办份证也不让人办了？”爸说。云良一听，内心喜起来，他老早就想回家了。

“工地上活儿这么，我照几张照片寄回去不就可以了！”

“回哪儿去？”

“我回去。”爸站起来说，“去晚了老板又去打老虎机。”

“派所要本人回去照相，你妈叫你赶回去，过了日期要罚款。”

回到工棚时，云良爸在铺上坐着。棚里唯一的旧台式电扇吱吱扭扭摇晃脑转着，把几只蚊帐得摇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