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纸。”

“阿纸，我……我死掉了吗？”

起来，睁开睛，去救你的宁王。

“总归，都是孽缘。咱们谁碰上谁，都是孽缘。”

……

那是谢律的声音，也是谢律的神态，更像是谢律会说来的话，甚至那脸上的苦笑，都是谢律应该有的模样。

只是为了昭昭。若非为了那孩，我本不想再见你。

他控尸多年，很清楚僵尸起尸之时是什么样。

不过是个过去的负心之人，又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
手腕被抓住了。那人的手十分冰冷，是慕容纸熟悉的死人的温度，但那抓住自己的指节，却明显是有力度的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“不，无妨。”

谢律竟就那么转过了来，直直看向了他？那中微明有光，竟似活人一般。

宴语凉早就听闻那控尸异术如何逆天，可真的亲见到，却也难免不讶然。

妥，便偷偷给挖来了。断肢之已找能工匠人给好了，也用红药泡过，看起来完好得很。不过这事儿，宁王殿下怕是还不知。如今宁王被困汉南，若是到时见是‘谢将军’带兵去救，不知会不会又要罚我了。”

但这一切，本就是不可能的！尸怎么会说话？过去从来没有过这事情！

不！不可能，绝不可能！僵尸不可能会说话，他怎么会，他怎么会……

慕容纸下意识想要去被那人握住的手。却见那人望着他一笑，利落起，直接坐在了半合棺盖上，继而便伸手将他往怀中一带，便整整抱了个满怀。

……

全然没有半分像是尸的鬼气森森，简直就像真的起死回生了一般。

我这么，只是为了昭昭。

你既是为救他而死，死后还能救他一次，也该知足了吧？

如果说，那伤痕累累的心已经结了痂、生了疤，变得沉稳而冷，那么仅仅不过一个结实的拥抱而已，就骤然间让一切

“所以我如今……真成了阿纸的小僵尸了？”

轻轻两个字，更如同焦雷炸响。

罢了。反正，也不过只是一副躯壳而已。

冰冷的大殿，燃烧着明烛。慕容纸手抚漆黑**的棺木，垂下眸。

“阿纸，”谢律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满满的温柔：“我是不是……又让你伤心了？”

棺中躺着的人，大概因为浸过药的缘故，比上次见着还要颜米分如生。见慕容纸呆呆神，宴语凉便：“主再见故人，心中自然不舍难受，若要语凉回避……”

可他前……可他当下前看到了什么？

听他那样问，他却不知该怎么答。

……

起尸之时，向来都是他心里想让尸什么，尸就怎么。虽然也能到姿自然，虽然对外面的声音也不是全无反应，但像之前那昭昭的娘亲那般坐起，才是平常起尸的情状。

这谢律……这谢律随着慕容纸微微抬手，真的从棺材里坐起来了，且不是他设想中僵尸的那——那人就像是久梦刚醒，甚至还还面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双手，转过来，更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睛。

宴语凉没有看到的是，棺旁的慕容纸整个人早就僵住了，惊恐地望着棺中那人，嘴发抖，脸更惨白无比。

的确，是孽缘吧。

没有不舍，也没有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