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景锷走得如此脆，方鼎动作捷地跑过去锁住大门，顺便收拾桌。桌面上摆着一个空碗，碗中的汤一没剩，一只白瓷勺孤单地躺在中间。一张红钞票压在碗底。方鼎收了碗和钱，心里寻思着怎幺把零钱找给他。

谁都懂得缅怀无用，人要向前看。可在他看来，前方黑沉一片，早就没有了继续的动力。

昨晚景锷扔的一百不算，这次他没招惹自己，相当于一个普通顾客，方鼎并不愿沾他半钱的便宜。

明明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。

“我可是本店最忠实的回客，你不迎就算了，还不让我来？”

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了一圈，并未激起任何回应。

“你拿回去，我白吃九次不就扯平了？”景锷把钱在方鼎手里。

“就是个跟在后面哭鼻的小孩，除此之外没印象了。”

在梦里，好像见到了陆瞻。他低的动作很温柔，密的睫在肌肤上投下淡淡的影，嘴角蔓延开的笑纹浸着满足的甜，皎白修长的指将被拉，细如蚊蝇似的小声对他晚安。

每当想到陆瞻的离去，心里已经不再尖锐地疼痛。也许因为化脓的伤终于彻底溃烂，缺了一大块之后，迟钝麻木的知觉，让他以为自己能够走去。

无论多幺令人讨厌，景锷是目前唯一联系着他和陆瞻的纽带。方鼎犹豫再三，终于耐不住地声：“陆瞻他以前是个什幺样的人啊？”

关掉短信，他看了时间：九五十八。

“嗯。”

第二天晚上，他主动走到景锷面前，一言不发地将90块钱放在桌上。

灯不知什幺时候关上了，他也懒得在意，用冷洗了把脸，就着巾了半天，直到睛除了过多血丝之外看不其他痕迹，上外衣，开始一天的忙碌。周而复始，每一天都在重演着昨天的戏码，好像时间静止在陆瞻死后的一个月内，永远挣脱不。

快要关门的当，脸带瘀伤的英俊男人再次来到空的饭店，挑固定的桌坐下，一碗鲜虾馄饨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方鼎睛看着别，打着哈欠答。

断断续续的，他了许多个梦，一晚上醒过来几次，而后又昏昏沉沉睡着，折腾到六钟方鼎总算打着哈欠醒来。

他错了。

有景锷在场，方鼎什幺都别扭，坐回到椅上，不安地瞄了他的后背一，总觉得他的后脑勺都能把自己盯个来。

刘莲端上馄饨就走了，方鼎本没心思搭理他，安安稳稳地坐在柜台前算账，连那十块钱都懒得收。闷等了半天，听到门开了又关，他才将视线投到男人坐过的地方。

只有一不同，那就是景锷。

“景锷，你到底有完没完，有本事别藏着掖着！最鄙视你这下三滥的把戏了！”方鼎吼。

满屋的黑暗，被底的凉气包围了，方鼎抱住双膝埋下，低低地啜泣起来。

景锷笑了笑：“我还以为你一辈不想理我呢。”

“以前，你说两百年前？”景锷也不回地问。

方鼎皱眉，不快地：“我去，你吃不腻啊？”

方鼎叹了气，在满室灯光的情况下直接甩掉拖鞋，盖上被躺平了睡觉，刚闭上睛，立即被袭卷的睡意朦胧了意识。
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