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上忘情，无悲无喜，便不会被此病扰心。”

“今日八月十五，恰逢中秋，凡间讲究团圆，我看叶剑主边也无人作伴，不如陪我过这一夜。”

过一会儿，那笑意却渐渐收了，眉微蹙起来，是在压着痛楚的模样。

酒空杯，斟满十分，白瓷映着澄澄微黄的酒酿，月光的柔里波光潋潋，待酒气逸散，愈，香愈。他动作雅极，将酒与瓷杯生生斟了儿琼浆满泛琉璃盏的味。

陈微尘仰下一大酒，呼几下，看着海面一明月，良久，才像是好了些。

陈微尘但笑：“你这人——”

他即使不在笑，里似乎也总带着笑意。

“如何陪？”

陈微尘摇：“我不修……叶九琊，你大概不知凡间有个词叫饮鸩止渴。”

“没什么事，生来带着个恼人的病。”他睫略垂着：“诸般喜怒哀乐，贪痴嗔妄，一旦生，便心绞痛，愈演愈烈，不到心绪平复，不会止息。”

秋日已无蝉鸣，亦无蟋蟀声。西家的孩不知怎么，小声闹着，女人细细哄，待到声音渐停，四野苍茫，唯余涛声。

村中自酿的酒，辛辣极了，烧起一片烟霞烈火来。

那边灭了海妖的正主不言不语，目睹全程的姑娘见此情此景也没有澄清事实，谢琅只得苦着脸背了这个光锃亮的锅，左边一躬“谬赞谬赞”，右边一揖“不敢不敢”，再加一句“小修行微末行浅”，终究还是没能逃过，被村民盛情留下来，供神一般款待。

说话间，得到消息的村长已率众前来，打着火把相迎。

这锦衣的公先饮了一。

“陪我喝酒。”

安顿好仙长，村中人散去，已然夜。

月华照着岸边礁石上一人，海风起雪白的衣与乌黑的发，为那修长背影无端添上三份寥落。

叶九琊倒没有拒绝，接过酒，也饮了。

“长恨我心不如，平地起波澜——”月下的公念了句掐去尾的古人诗，似在自嘲：“大概是你们说的那个‘天’当真厌弃我，不仅送了一的霉气，连俗世悲喜都不愿分我一份。方才觉得你好看，刚想兴，又疼了起来，只好把那兴收一收——这辈还没有尝过真正兴的滋味。”

陈微尘向姑娘讨了埋在桂树下的一罐酒，提了白瓷盏与灯笼，吱呀一声推开木门，向着海边去了。

剑气海成冰，结得快，化得也快，方才闹那一会儿，已然渐渐没，海卷着浪拍打石滩与崖，又是一副海上如雪的景。

陈微尘只是笑，画扇轻收，一转不尽朗朗日月风华，若不看那轻裘缓带，服华饰，倒比前士更像仙人。

陈微尘将酒碗递给他：“叶九琊，你实在不解风情——我正伤世，你却要我修个听起来就无聊至极的什么鬼。”

陈微尘到他边，摆下酒，席地而坐。

一时间人声喧闹，全是激不尽喜不尽不知该如何报答之语，叶九琊一气息冷若冰霜，村民们不敢凑上前，见旁边年轻士拂尘在手，纷纷恩德。

叶九琊：“我只知正本清源。”

“可修太上忘情。”叶九琊淡淡答。

醒。”

叶九琊看向他，见周气息皆无大碍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