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微尘瞧着面容昳丽，妖里妖气的帝，觉得这人和善也许有一儿，温良是未必的。

帝叹气：“我修到最巅峰，受到天禁锢，修为无法寸，冒险以天泉洗髓，未曾想从此招惹上了他。星罗渊外不知连着怎样的世界，生这东西，我洗髓过后，隐约能觉到那边，更是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——尤其是受伤血时。有时觉得我就是他，有时又觉得不是，实在烦恼得很。我这样温良和善，他却那样暴戾狠，实在让我害怕。”

帝倚在一旁的树上，眉微挑，腰间别一支红穗的漆黑长笛，打量着他：“你这一晚把我底细知得一清二楚，自己也泡了池，指不定也会像我这样跟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共用一个壳——要不要留在这里？”

发被侍女心梳过，垂落在肩畔时，连他自己都看到了乌黑中藏得极的两三白发。

“是他把我扔来。”陈公对正主陈述了那东西的行径。

他对帝：“你既然这样想要人陪着，为何还要设下守卫岗哨？”

陈微尘探究地看他一：“他是怎样来？”

陈微尘看着手中剑，剑光芒已然黯淡不少。

帝右手拨着：“他寻常只杀人，没有把人扔里过，看来是杀不死你，只好要把你淹死。”

帝无端从那中看些无奈的温和来。

——但也幸而要他化剑，失去意识，昨夜那幕可以揭过，不与他说。

“我想了许久，还是不解，你说，那些东西该是什么？”

“自古以来传说记叙天地发源，皆言是在混沌中。混沌亘古未变，自己也生不活，天地中却有万生长，想来是开天辟地时剔了些东西去，剩下的再由女娲之一，成了万。”陈微尘声音淡淡。

“也是……终究看见了一儿，既觉得是得偿所愿，又自觉叶公好龙，实在是徒增烦恼。”帝打了个，有黑衣的侍女上前为陈微尘发，服侍换衣。

他们原把帝当心思沉穷凶极恶之人，才用了这样孤注一掷的方法，未曾想刑秋是这个样，原不必要叶九琊化剑。

帝饶有兴趣：“你是要说，天外那些便是剔去的东西——那为何却也像是活？”

陈微尘看着他。

陈微尘一看帝那半阖着睛平平淡淡的神情，就知这人素日也是说话真假掺半的那可恶的——他略想了想，决定还是不说自己昨夜毫无招架之力的样来丢脸。

帝连说三个“有趣”，接着：“为何这样说？”

尘端详一番，颇为讶异：“还活着，竟然没有被他杀死，也没有被这池死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境界——不过你怎么也在泉池里？”

侍女素白的手为陈公理好衣襟，皇的衣样式与人间有些许不同，宽带收束起腰，上绣着红的藤蔓样的纹，透着隐晦的妖邪气。

“日光下彻时，万有影。天地间既有你，天地外便要有他。”

帝手指弹几飞光来，不一会儿，几个侍女捧衣鱼贯而。

陈微尘却不答了，略摇摇：“算我胡说八吧。”

他笑了笑：“你修炼这么多年，与天作对，不就是为了知外面有什么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