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微尘见他终于冷静下来，问：“所以——她到底了什么，嗯？”

叶九琊暂搁下笔，陈微尘见他得了闲，吩咐下人把那些纸张拿走装订，自己笑眯眯靠过去，枕着叶九琊肩膀。

血债虽能偿，死者却是无法再复生了。

国师府一众气焰嚣张的随从上了司徒府“登门拜访”。那位脑满的司徒老爷被折腾得颇为凄惨，原还命了家仆去好的几家求援。忽然听见一声嗤笑，一转看见桃宴上把皇帝也哄得服服帖帖的国师大人就倚在画屏边，是吓得昏厥过去。

他回到书房里，见叶九琊正提笔写着什么，走笔间纵横铺陈，气势几破纸而。

他问完，便给人拉上了被，把小桃留下照顾，让他再休息几天。

陈微尘又问了些东西，但温回记得七零八落，没有问什么有用的来。

温回昏了两天才算醒过来。

小厮难过地回想了一会儿，回答：“她只是在一边闭坐着，就有无数东西在我里面爬来爬去，一开始疼得很，后来忘了疼，就迷迷糊糊看见许多东西——清醒以后，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
书生拒绝了他们帮忙料理的好意，抱起小娘的尸，一步步走茫茫雨幕中去了。

第45章相思

温回依言解了上衣，可是背上十分光洁，没有东西。

雨渐渐停了，便不由得又想起雨中失魂落魄的书生来。

一只通紫的小鸟扑棱棱飞过来，有拳大小，一叠声叫着“秃驴”“秃驴”。

——是之前刑秋带来的，是个稀罕的鹦凰鸟，长得似凤非

陈微尘靠在一旁，看了一会儿，伸手在叶九琊前挥一挥：“歇一会儿，这差事实在太伤神——我只看着都要昏了。”

“转过去，”陈公，“衣服脱了。”

抱着他家公嚎了半天妖婆如何如何可恶，余光忽然看见小桃冷脸端粥碗来，咳了一声，也不嚎了，理理衣襟开始献殷勤。

房间里现下只有他们三个，虽然小桃是女儿，但是从小玩到大，以后多半还要结成连理，并没有什么嫌可避。

陈微尘也只能派了家仆远远注意着。

这人平日也不算清闲，在山上时须时时守着天河，下山以后，练剑之外，还要详细整理平日的悟心得，以供门中弟修习。

天际隐约雷鸣，雨珠溅地，化开血，掩盖一切声响。

陈微尘又问：“她怎样作法？作法时你又有什么受？”

陈微尘住他下：“想。”

现在正在写的与剑意有关——要知，仙对叶剑主的赞誉之一便是“集剑招之大成，开剑意之宗风”，可想而知，书成以后，必是一本声名卓绝，人人得的传奇功法。

刑秋一代帝，看界百姓乖巧听话惯了，对人间这些七八糟颇为不顺，又兼这人长得实在不敢恭维，也懒得理他，随手扔了个邪的修术法，施施然走。

“她把我从南海带来，就一路往南飞，”温回十分委屈，“起先只是伺候她，后来就了不得了，妖婆要剥我上衣在我背上画许多符——到后来把我扔湖里，湖里有间石房。我被用铁链拴起来，她每天都要来作法折磨我。”

小厮苦着一张清清秀秀的脸：“我哪知……”

是世弃黎民！”